“别再耽误了,快些回去。”

林禾见几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赶紧带着几人离开松林。

“大山,你去提两桶水过来,多烧点热水洗澡。”

林禾说话间,已经将灶膛里的火点燃了。

王三娘也抱着柴火放在炭火盆旁边。

离开的太匆忙,炭火盆里的炭火都烧光了,只剩下厚厚的一层灰。

扒开灰,搭几根干竹子在下面,一点就着。

“快过来烤火,先把手脚暖起来。”

王三娘拉过大妞二妞的手一摸,都是凉得吓人!

二丫就更不用说了,本就瘦弱,现在还在外面冻了那么久,别生病才好。

“水烧上了,把鞋袜先脱了,就着火堆先烤一会儿。”

林禾出来瞧见几个孩子的布鞋上都是泥巴,赶紧招呼他们脱下来。

松树林隐蔽归隐蔽,但正是因为太过隐蔽,树木遮天蔽日,里面的湿气也重,铺满松针的地上常年潮湿。

一脚踩下去水滋滋的,寻常的布鞋就算再厚,在里面待上一会儿也会被浸湿。

“我都忘记这事了。”

王三娘光顾着生火了。

“好暖和啊……”

大妞围坐在火堆旁边,舒服得发出感叹。

其他几个孩子的面色也逐渐多了些血色。

“可惜家里没有姜了,不然还能煮点姜汤。”

王三娘搓着被冻麻的胳膊嘀咕了一句。

“没有姜,还有艾草。”

林禾已经翻出了挂在墙上的干艾草。

果然囤积一些东西还是有用的,平常用不到,但总有能用到的时候。

艾草和生姜都可以温经散寒,就是煮水喝比较苦。

但之前存的红糖还剩下不少,放些进去和艾草一起煮,喝起来也好入口一点。

林禾见二妞和石头两个人又开始蠢蠢欲动,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准备做什么。

“都坐好了,好好烤一烤手脚,免得受寒生病。”

“噢。”

二妞闷闷地应了一声,她本就是坐不住的性子,现在要她一直坐在火堆边,实在是有些难受。

但二妞一向听林禾的话,坐在小板凳上,也没有再动。

灶膛里的火舌欢快地舔着锅底,大陶锅里的水开始泛起细小的气泡。

林禾将洗净的干艾草折成小段,投入水中。

褐色的干草在滚水中逐渐舒展,释放出浓郁且带着苦味的草药气息。

这气味有些冲鼻,却也给人一种安心的感觉。

锅里煮着的艾草还要一段时间。

林禾转身又从柜子里取出那块用油纸包着的红糖,敲下一大块,也放进锅里。

暗红色的糖块在沸水中迅速融化,将锅里的水染成深褐色。

艾草的苦涩气味中渐渐混入了一丝温润的甜香。

另一边,沈大山又往灶膛里添了些结实的木柴,确保火势足够旺,能尽快把水烧热。

跳跃的火光映着他专注的脸庞,额角甚至冒出了细小的汗珠。

他身上的寒气已经散了不少,甚至还有些热。

“来,都先把这个喝了,驱驱寒气。”

林禾用木勺将熬好的艾草红糖水舀到几个陶碗里,深褐色的汤汁冒着腾腾的热气。

王三娘接过一碗,先递给年纪最小的二丫,柔声道。

“小心烫,慢慢喝。”

二丫双手捧着温热的陶碗,小口小口地吹着气,试探着喝了一点。

入口先是红糖的甜,紧接着艾草特有的清苦味便弥漫开来。

她的小脸微微皱起,但咽下去后,一股暖意却从喉咙直达胃里,很是舒服。

二妞看着那黑乎乎的汤汁,皱着小鼻子。

“奶奶,闻着有点苦……”

“放了红糖,是甜的,乖,喝了身子暖和,不然容易染上风寒,要喝更苦的药。”

林禾耐心哄着。

石头倒是爽快,接过碗,学着大人的样子吹了吹,便“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后龇牙咧嘴地吐着舌头。

“哎呀,这味道怎么怪怪的,又甜又苦!”

大牛闷声不吭直接喝完,自己又去把碗洗了。

大妞比较文静,捧着碗小口喝着,虽然也觉得味道有些怪,但知道是为自己好,一声不吭地都喝完了。

沈大山和王三娘也各自喝了一碗。

那微苦带甜的温热液体下肚,仿佛一股暖流扩散到四肢百骸,被山林湿气浸透的寒意似乎真的被驱散了不少。

“娘,这酒糟中间的凹槽攒满水了,是不是成了啊?”

沈大山倒烟灰的时候,闻到一股酒香味,顺手掀开白布看了一眼。

听到沈大山的话,林禾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她快步走到角落,小心地掀开包裹在陶盆边上的棉被和纱布。

一股更加浓郁醇厚且带着清甜气息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与之前艾草的苦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令人精神一振。

陶盆中央那个特意掏出的“酒窝”里,果然已经积攒了半窝清澈微粘稠的液体。

色泽淡黄透亮,如同上好的蜜露,这是发酵产生的酒汁。

原本紧实的米堆,此刻看起来更加湿润绵软,米粒之间充满了空隙,整体微微下沉,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润泽感。

用干净的勺子轻轻拨开表面的米粒,能看到底部也渗出了不少酒汁。

“成了!”林禾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这酒糟发得正好,闻着香,酒汁也甜。”

她小心地将整个陶盆端到堂屋的桌子上,那诱人的酒香立刻弥漫开来,几个孩子好奇地吸着鼻子。

“奶奶,这个好香啊!”

二妞扒着桌沿,眼巴巴地看着。

“这就是用前几天我们蒸的糯米做的酒糟,现在可以吃了。”

林禾笑着解释,然后对王三娘说。

“三娘,拿几个鸡蛋过来,咱们煮个酒糟鸡蛋,给大家再暖暖胃,也尝尝鲜。”

“诶!”

王三娘应声而去。

林禾则用木勺,从陶盆里舀出几大勺连着酒汁的酒糟,放入一个干净的大碗里。

那酒糟米粒饱满,浸润在晶莹的酒液中,看着就十分可口。

“大山,灶里的火还没熄吧?”

林禾往厨房里喊了一声。

“没呢!水还没烧热,灶膛里火正旺!”

沈大山看着厚厚的陶锅,要想烧热这么大一锅水,还是有些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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