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玉筱追着小轿车远去的方向现在原地。这一幕落在不远处的男人眼里,却被曲解成了另一番光景——她舍不得车上的人!
难怪她想让他恢复记忆,难怪她对自己这几天冷淡,原来根源在这里。
她是不喜欢他了,是移情别恋,看上了那个开小车的“小白脸”!
那个“小白脸”到底有什么好?
论身高,哪有他挺拔?
论样貌,哪有他英挺?
论本事,哪有他这身军中练就的杀伐果断?
不过是仗着家里有点底子,看着比旁人多几个钱罢了。
若是她肯跟他回京城,他什么不能给她?
想到她不知他的家世,那是不是只要他坦诚,她就会心甘情愿跟他走?
这个念头像一颗火星点燃了干草,让他莫名生出一阵狂喜,连刚才的郁闷都淡了些。
韩玉筱转身就看到身后一个人影近在咫尺,她吓得她浑身一僵,“啊”地低呼一声,下意识向后退了两步。
“怎么了?”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韩玉筱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放心了,扶着胸口长舒一口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神出鬼没的?”
男主心里堵得满满当当,满是委屈。
若不是她刚才盯着那辆车子看得太入神,注意力全被吸引走,又怎么会没察觉到她身后有人?
明明她下车时,他已经刚走出粮管所的大门了。
可她呢?完全无视他的存在,径直走到那个小白脸面前,声音甜得发腻,还特意叮嘱人家路上慢些。
那句“不留你吃晚饭了”,听在他耳朵里,竟像是在给对方留机会,仿佛下一次,她就会留那个男人进屋吃饭。
最让他心口发闷的是,前几天他出门执行任务,主动给她打电话,她的语气都从未这般温柔过。
如今他刚回来,她不仅不主动解释,反而还凶他。
他就这么不值得她留恋吗?
他走了四五天,没日没夜的尽快完成任务,回来迎接他的,就是这般冷淡的态度?
她是真的不喜欢他了,真的要跟着别人走了吗?
江谌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闷又疼,周身翻涌着怒意,拳头握得指节泛白。
可话到嘴边,却化作了带着小心翼翼的歉意:“对不起,我……我没想到你没注意到我过来。”
韩玉筱莫名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委屈,像是被冷落的大狗狗,软乎乎的。
她也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重了些,未免有些小题大做。
“回去吧!”说着,韩玉筱朝着群内走去。
江谌急忙跟上。
两人并肩往粮管所的院子里走,韩玉筱莫名觉得气氛有些沉重,男人的心情也不好,难道是想起来了?
想起来怎么会回来?
是回来找她算账的吗?
算了,反正她占了原主的身子,男人不管恢复记忆还是没恢复,她顺其自然好了。
男人即便有了记忆,还能杀她不成?
只要不杀她,其他的她都接受。
想清楚了,心里也没了压力,语气都自然了几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多久。听田婶子说小哥出事,进了市人民医院,就想着去所长家借辆拖拉机,过去看看。没想到正好撞见你回来。”
男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小哥伤得怎么样?严重吗?”
所长家就在镇上,离粮管所不过几步路的距离。
难怪这么晚他还出门时,原来是去借车了。
他这么紧张小哥,语气也同以前一样,难道没有恢复记忆?
“小哥没事,就是腿骨折了,医生说回去好好养着,就能恢复。”韩玉筱轻声解释,语气里的担忧淡了些。
“没事就好。”男主松了口气,随即又状似随意地问,“刚才送你们回来的那人是谁?是小哥的朋友吗?”
他刚才离得远,只看到对方穿着一件的确良白衬衫,脸看得并不真切,心里却莫名犯起了嘀咕。
韩玉筱一边走,一边随口答道:“不是,是胡浩楠。
煤矿厂这次塌矿,受伤的人太多,医院临时没地方安置伤员,小哥病情算轻的,护士催着让出院。
我本来想给黄彬打电话,让他帮忙联系车的,结果出门正好碰到胡浩楠,他说顺路,就送我们回来了。”
胡浩楠!
男主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好小子,真是阴魂不散!
上一次他不在镇上,这胡浩楠就敢明目张胆地凑到媳妇跟前献殷勤,搞得所里不少人嚼舌根,都私下议论说韩玉筱不要他了。
连韩家村的那些邻居,见了他都带着戏谑的眼神,嘲讽他小心被戴绿帽子。
他自然知道媳妇长得好看,没结婚之前,不少人爱慕她。
而结婚后,她不是睡懒觉,就是监督他,而现在她更漂亮,更懂得保护自己。
他就知道有一天会有人发现媳妇儿的美,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上一次他就已经警告过胡浩楠了,没想到这次还敢来!
明知道她已经是有夫之妇,还敢在她面前晃悠,真是活腻了。
他不动声色地压下眼底的冷意,语气看似平淡:
“那胡同志倒是挺热心的,还特意送你们回来。回头我买些烟酒点心,去好好感谢感谢人家。”
“不用了。”韩玉筱摇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疏离,“我给了他二十块钱的车费,顶天了的价钱,没让他白跑。”
二十块钱比他们一个月工资还多。
江谌没觉得韩玉筱给的多,只觉得这钱给的好。
若是媳妇儿喜欢他,肯定不会给钱。现在给了,只说明媳妇儿不想同他有关系。
心里的郁结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
他忍不住想多和她说几句,问道:“小哥这次受伤,煤矿厂那边怎么说?有没有给个说法?”
“煤矿厂这次塌矿,伤了不少人,具体怎么处理,现在还没定数。”
韩玉筱提起这事,语气沉了沉,“不过这事都怪王小娇,若不是她死缠烂打缠着小哥,小哥也不会赌气下矿挖煤。
这次塌矿是大事,上面肯定要调查,到时候我一定要举报王佳滥用私权、以权压人的事。
说不定这样,小哥就能转回文职了。要是能成,小哥的工作也能卖个好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