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哥哥！娘亲不见了
清虚真人扭曲的身体骤然僵直！他凸出的眼球死死盯着林夜掌心的碎片，瞳孔深处最后一点光芒迅速熄灭，被一种无法言喻的、纯粹的灰败和死寂取代。
他喉咙里发出一连串急促而诡异的“咯咯”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急速崩解。
“呃……宗……主……禁……”他破碎的、不成调的词语戛然而止。
一道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裂痕，如同活物般，瞬间爬满了清虚真人的额头！那裂痕并非青铜色，而是纯粹的、吞噬一切的漆黑！裂痕迅速蔓延，眨眼间便覆盖了他整张脸，然后向下延伸至脖颈、胸膛、四肢……
“咔嚓……”
一声轻响，如同枯枝折断。
清虚真人那具被锁链束缚的身体，连同他身上破烂的道袍，在裂痕蔓延过的地方，无声无息地化为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灰黑色的碎片，如同被烧尽的纸灰，簌簌飘落。没有鲜血，没有内脏，没有骨头，只有一地迅速失去颜色的、冰冷的灰烬。
锁链失去了束缚的目标，哗啦一声垂落在地。
林夜甚至没有看那堆灰烬一眼。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的青铜碎片上。他抱着仍在痛苦呜咽、光芒明灭不定的银影，一步踏出，重新站到了那悬浮于混沌虚空中的石台边缘。
他伸出手，托着那枚小小的青铜碎片，缓缓靠近石台中央那盏静静燃烧着微弱银焰的青铜古灯。
怀里的银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剧烈的颤抖和哭嚎奇迹般地减弱了一些，她艰难地抬起小脸，空洞的“眼睛”位置，两点微弱的光芒死死盯着那枚靠近灯盏的碎片，又看向灯芯上摇曳的银火，小小的身体里发出一种渴望的呜咽。
林夜的手指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当那枚青铜碎片的边缘，距离灯盏那古朴的灯座不足一寸时。
嗡！
一声低沉、悠远、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共鸣，骤然响起！整个混沌空间都为之轻轻一震！
青铜碎片上的细微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幽冷的青芒！与此同时，那盏沉寂的古灯也仿佛从亘古的沉睡中被唤醒，灯身之上，无数与碎片符文同源的、更加繁复玄奥的纹路次第点亮！
灯芯上那一点微弱的银白火焰，猛地向上窜起一寸，光芒瞬间变得明亮而稳定，散发出一种温暖、柔和却又无比坚韧的气息！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血脉相连的悸动，瞬间席卷了林夜和怀中的银影！
银影发出一声带着巨大解脱和委屈的、长长的抽泣，小小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依偎在林夜怀里，那明灭不定的银光终于稳定下来，虽然依旧微弱，却不再有崩散的迹象。她伸出小手，怯生生地、极其缓慢地，探向灯盏中那团温暖明亮的银焰。
林夜屏住呼吸，看着那小小的、由光构成的手指，一点点靠近那跳跃的火焰。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火焰的刹那——
“叮！”
一声极其轻微、如同玉珠落盘的脆响，毫无征兆地在那盏青铜古灯的内部响起！
那团刚刚变得明亮温暖的银白火焰，毫无征兆地，猛地向内一缩！
残影却穿过他，化作一道微光，温柔地包裹住绝望的银影。
“别怕……”一个极轻极柔的声音在两人灵魂深处响起，“娘亲在……”
那声“叮”的脆响，如同冰锥刺入心脏，瞬间冻结了所有的温暖和希望。前一秒还明亮稳定、散发着柔和坚韧气息的银白火焰，猛地向内坍缩！
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温暖的光芒如同退潮般瞬间消失，只留下灯盏中心一点微不可察的、几乎要彻底湮灭的灰烬般的暗红余烬。
整个石台空间的光线骤然暗沉下来，混沌的暗银光重新开始弥漫、侵蚀，将那点残存的微光死死压制。
“娘——亲！”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尖啸撕裂了死寂！是银影！那团刚刚稳定下来的银光瞬间爆发出刺目的亮度，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疯狂和绝望，猛地从林夜怀里挣脱出来！小小的身体化作一道撕裂空间的银色闪电，狠狠撞向石台中央那盏骤然熄灭的古灯！
“砰！”
一声闷响。银影小小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撞在冰冷坚硬的青铜灯盏上。没有穿透，没有融合，只有冰冷的、毫无生机的阻挡。灯盏纹丝不动。
银影被巨大的反作用力弹开，小小的身体在空中翻滚，银光剧烈地明灭闪烁，如同风中残烛。她发出痛苦的呜咽，却立刻又挣扎着扑上去，两只小手疯狂地拍打着、抠挖着那冰冷的灯身，试图抓住什么，穿透什么，小小的身体因为用力而绷紧到极致，银光构成的指尖在灯身上徒劳地划过，发出令人心碎的、细微的刮擦声。
“娘亲！娘亲！出来！出来啊！别丢下我！别丢下小影！”她的哭喊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绝望，声音不再是风铃，而是破碎的陶片在相互刮擦，“哥哥……哥哥！娘亲不见了！火……火没了！娘亲的火没了！”
林夜僵在原地，仿佛被那瞬间熄灭的火焰抽走了所有力气。深渊的罡风卷过，带来刺骨的寒意，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眼中那瞬间凝固的惊骇和茫然。他听到了银影撕心裂肺的哭喊，看到了她徒劳地撞击着冰冷的青铜灯盏，那小小的、由光构成的身体每一次撞击都像撞在他的神魂上。
“不……”一个干涩的、带着难以置信惊惶的音节从他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他猛地向前冲去，几乎是扑到了石台边缘，手臂越过冰冷的石台边缘，伸向那盏死寂的灯和灯旁剧烈波动的残影。
“别散！不准散！”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的惊惶和命令，试图用身体去阻挡那股无形的、正在加速残影消散的力量。
然而，他的手臂毫无阻碍地穿过了玄音那剧烈波动的残影。那感觉，比穿过最冷的冰还要刺骨。没有实体，没有温度，只有一种虚无的、正在飞速流逝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联系被强行扯断的剧痛感。
就在他手臂穿过残影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