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渊的野心,日渐显现。
哨所的窗户朝北,正对着龙腾基地的方向。
天气好的时候,站在窗前仿佛能看见远处山脊上龙腾的哨塔,灰扑扑的,像一根生了锈的铁钉,钉在天边。
天气不好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雾,灰蒙蒙的,像一堵墙。
但曲渊知道,那堵墙后面,有龙腾。
有他们的兵、他们的枪、他们的地盘,还有他们对商路的觊觎。
峡谷那一仗之后,龙腾消停了一阵子,但曲渊知道,那只是暂时的。
狼不会因为挨了一棍子就改吃草,它只会退远一点,舔好伤口,然后换个方向再扑上来。
曲渊站在窗前,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北边。
冬天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冷飕飕的,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副官在身后站了十几分钟,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曲总指挥,您站了一个小时了。”
曲渊没回头。“嗯。”
“外边冷。您注意身体。”
曲渊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
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北边那片用红笔圈出来的区域,他已经看了无数遍了。
龙腾的控制区,方圆近百公里,占了三条河谷、两座山、一片平原。
人口比黄岩和金江加起来还多,兵力也是。
但他们有一个致命的弱点,地盘太大,兵力分散。
西边刚吞下去的几个小基地还没消化完,东边又要防着黄岩和金江,北边还要应付更远的势力。
三线作战,顾头不顾腚。
“把侦察兵叫来。”曲渊说。
副官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侦察兵是二十分钟后到的。
年轻,二十出头,瘦瘦小小的,但眼睛很亮,像两只探照灯。
他站在桌前,腰板挺得笔直。
“说说龙腾的情况。”曲渊指了指地图,“从头说。”
侦察兵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
龙腾的兵力部署、换防规律、哨塔位置、巡逻路线、武器配备、粮仓位置、水源分布,一样一样,说得清清楚楚。
有些是曲渊知道的,有些是他不知道的。
他听着,手指在地图上轻轻移动,在关键的位置上点一下,画一个圈。
“他们的弹药库在哪个位置?”
“北边,靠山根底下。有个天然溶洞,改成了仓库。防守很严,外面一个排,里面一个班。但有个问题,那条路只有一条,进去了就出不来。要是把口子堵上,里面的人就是瓮中之鳖。”
曲渊的手指停了一下。“通路呢?”
“从东边绕,有一条小路。很窄,只能走人,走不了车。但要是派人摸进去,能到仓库的后方。”
曲渊在地图上找到了那条小路。
细细的一条线,弯弯曲曲的,穿过一片林子,绕到山背后。
他把手指按在那个位置上,停了三秒。
“还有呢?”
侦察兵又说了一些,龙腾内部的派系斗争、首领的身体状况、几个主要将领之间的矛盾。
曲渊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眼睛越来越亮,像两颗被擦亮的石子。
侦察兵走了之后,曲渊一个人坐在桌前,看着那张画满了圈和线的地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抽屉里,站起来,走出了办公室。
曲靖在矿场上。
曲渊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矿井口检查新装的通风设备,满手油污。
“爸。”
曲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什么事?”
“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曲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把手在布上擦了擦。
“回办公室说。”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办公室。
曲渊关上门,把地图摊在桌上。
曲靖坐下来,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些红笔画的圈和线,没说话。
“爸,我想把龙腾吞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