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先生忽然不知死活地问：“大姐，你和我大姐夫的关系咋样了？你原谅他了？”
大姐说：“说你的事儿呢，你拐到我那事儿上干啥？”
许先生说：“我大姐夫也怪可怜的，被小保姆诱惑的，原谅他吧——”
大姐忽然正色起来：“你说得比唱的都好听，我原谅他？那得看啥事。原则上的事儿，一次都不行！”
许先生诧异地看着大姐，低声地说：“我大姐夫，你们，现在不是住在一起吗？”
大姐不太高兴，冷冷地瞥了许先生一眼：“你会不会说话？什么住在一起？方平现在是病着，我就照顾他两天，夫妻一场，也就这点缘分了。
“他再好一点，就雇个保姆照顾他，我准备在你二姐那里买个别墅，下半辈子，我就不走了。他呀，爱去哪就去哪。”
许先生说：“大姐，那个小妙呢？”
大姐脸色微变，不悦地说：“提她干嘛，不同的人，不同的生活方向。”
许先生说：“就这么地了？”
大姐说：“不高兴的事就远离，不高兴的人也一样。从今往后，我就过好自己的日子， 陪陪老妈，就行了。”
许先生似乎还想追问，大姐说：“别管我的事儿了，我能处理好。你赶紧地，把妞妞给我，你去哄哄她。女人，一哄就好了。要是这么一直怄气，就互相记仇。”
大姐把妞妞从许先生怀里抱过去，用脚尖踢了许先生：“快点，还等啥呀，是你不对，去道歉！”
大姐抱着妞妞，在客厅里走了一会儿，坐在沙发上。妞妞又困了，用手背揉着眼睛。头旁边的大包，很明显。
大姐用额头探探妞妞的额头：“不烫，暂时还没发烧。”
许先生在客厅里转悠两圈，却没有去客房，而是径直向厨房走来。
我纳闷儿，不知道许先生要干啥。
小米粥已经熬好，我开始切白菜，切点五花肉，这道菜是五花肉炖白菜豆腐。
许先生径直来到厨房，用果盘装了几个水果，拿到水龙头下，用水冲洗。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把我看到的，说给许先生听。
我说：“海生，今天的事儿，我看到什么，我就说什么，我没看到的，我不会多说。”
许先生听我这么说，把水龙头关了，脸上似笑非笑：“红姐，你想说啥？”
我说：“刚才妞妞在客房睡觉，小娟一直招待亲属。眼看三点多了，妞妞该吃辅食，小娟就来到厨房做苹果泥。”
我以为许先生不会认真听我说，但许先生站在水池旁，一动不动，歪头看着我。
我接着说：“其实，小娟做完苹果泥，直接端到客房给妞妞吃，妞妞正好刚醒，不会摔着。可她孝顺，先把苹果泥给大娘送去。”
许先生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我说：“你不做饭，你可能不知道，苹果这种水果，切开之后，很快就氧化，颜色就不好看，变得特别暗，好像是坏了一样。尤其是打成苹果泥之后，颜色变得更快。
“小娟先给大娘送的苹果泥，随后她就端着苹果泥去客房给妞妞，可没等她走到，妞妞就摔了。海生，这么孝顺老妈的媳妇，打着灯笼都难找。”
许先生低声地说：“我知道了。”
他把湿手在裤子上蹭了两下，端着水果离开厨房，穿过宽敞的大厅，向客房走去。
许先生停在门外，抬手敲门。
客房里没有动静。
许先生又敲了几下门，还是没有动静。许先生缓缓地推开门，进了客房。
没听到客房里传来争吵声，但也没有听到其他声音。
隔了一会儿，许先生从客房出来，手里的水果没拿出来，看来，许夫人接受了他的道歉？
客房的门又开了，许夫人从房间里走出，眼睛红红的，眼皮有些肿，显然是哭了很久。
许夫人垂着目光，走到大姐跟前：“大姐，妞妞给我吧，我抱她上楼去睡。今天我也有点累，上去睡一觉。”
大姐把妞妞交到许夫人的怀里：“那你多睡一会儿。”
许夫人抱过妞妞：“你们吃饭不用叫我，我睡醒了再吃。”
许夫人抱着妞妞，踩着楼梯上二楼了。她的脚步在楼梯上显得有些沉重。
我兜里的手机又震动了两次，我拿出手机查看，还是王先生发来的信息，晚上约我吃饭，房间都定好了。
我很疲惫，但也想跟人聊天，于是，答应了他。
晚餐桌上，老夫人被二姐叫起来，她似乎很疲惫。
大姐给老夫人量了体温，低烧。
老夫人喝了一碗粥，吃了一碗白菜炖冻豆腐，饭店送来的饭菜，她一口没动。
我也没吃饭。大家吃饭的时候，我就在厨房收拾灶台。
许先生招呼我：“红姐，吃饭呢。”
我说：“今晚不吃了，有个饭局，一会儿去。”
我说这话的时候，喝粥的大哥抬眼向厨房瞥了一眼。
我原本打算做好饭，就开溜。但是，许家这种情况，没人能干活，我就在厨房收拾卫生，等大家吃完饭，我收拾完厨房再走。
大哥看到许夫人没下来吃饭，问了一句。
许先生说：“她不太舒服，身体还没好利索。”
大哥的目光忽然锐利起来，盯了许先生一眼。这一眼，可比刚才他向厨房撩那一眼，狠多了。
大姐连忙说：“小娟累了，哄着孩子睡呢。保姆也感染了，放假了。”
大哥没再说话。
老夫人吃完，大姐就陪着老夫人回房间，二姐吃完饭，也去了老夫人的房间。
饭桌上就剩下大哥和许先生，大哥忽然抬高声音，对我说：“小红，你把他们吃完的，收拾干净就走吧。”
我走到餐桌前，把桌上的碗筷都拿到厨房，洗涮完毕，大哥和许先生还在餐桌前说话。
只听大哥说：“两口子吵架了？”
许先生没说话。
大哥说：“男人，在外面越能耐，回家对媳妇越好。在外面越完犊子的，回家越对媳妇逞威风。”
许先生的脸都涨红了。
我穿上大衣，赶紧从许家离开了。
不知道大哥会怎么收拾许先生。活该，许先生也该收拾，说的话太难听！
许先生这人，像一匹野马，要是没有大哥总敲打他，估计他早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