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招待好顾宸,国子监的一群学生就来了。
“唐侯,你既然喊出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何又行法家之事?”
“你那四句话究竟是从和何处抄来的?”
一个国子监的儒生一上来,就不甘示弱的说道。
顾宸吃饱喝足,不等唐天说话,就挡在唐天的身边。
“唐侯,你且忙你的,我来教训这个宵小。”
两帮人开始在青霞镇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围绕的核心就是唐天说的横渠四句。
唐天在虎威关头喊下横渠四句,不过是有感而发,他是喊爽了。殊不知,张载的这四句话,在这个时代足以开宗立派。
有些人想要辩倒唐天,把这四句话拿走变成自己的。当然也有一些人被唐天的精神感染,想要维护践行这四句话。
学术之争,从来是杀人不见血。
以至于这些学子冒着重重危险来到这灾区,就为了自己的野心。
越来越多的儒生聚集在青霞镇,这些人每天就喝一碗米粥,可争辩起来依然斗志昂扬。
唐天哪有时间和他们辩论,就由着他们争辩。
等他几天后回来,看到对面那些书生,有两个指着顾宸大骂。
“无礼匹夫,争辩不过就动手,算什么本事?”
顾宸一甩衣袖,轻蔑的说道:“歪理邪说,我能打你,为何和你动嘴?大周朝时期,有一将领向周武帝上书,希望增加八百青壮守卫边关。”
“朝中儒臣站出来反对,他们说增派强壮,劳民伤财。于是武帝问朝中儒臣,不派青壮怎么抵挡戎狄入侵?”
“儒臣说,戎狄之所以野蛮,是因为他们不通教化,只需用儒学感化,教其从善,自然就不会侵略大周。”
“周武帝闻言,派三百儒生前往草原,让他们去感化戎狄。”
“结果,想必诸位都知道。三百儒生皆被戎狄枭首,武帝大怒,派兵直捣草原王庭,打的戎狄单于亲自到京城朝觐,并在国子监听教三月。”
顾宸娓娓道来。
然后看着在场的儒生说道:“我讲这个故事,就是为了告诉你们,想要让别人听你叫道理,先打服,然后再踩着他的脸给他讲道理。”
唐天一听,好家伙,有道理。
顾宸身壮如牛,说得过就说,说不过就打,真是一表人才。
唐天走上前,对着众人说道:“道理光靠嘴巴是争不出所以然的,必须付诸实践,不过咱们大干一场,比一比?”
“认为本侯有错的,你们可以去帮二皇子,认为本侯对的留下。就以赈灾的结果为输赢,看看谁的学问对。”
唐天的这些话夹带了一些私货。
这些精神十足的书生,每天只需喝一碗粥,都能这么有精神,简直是打工的好牛马。
“不敢的,现在就滚回京城,寻章摘句不敢实践,不配和本侯谈学问。”唐天严厉的补充了一句。
顾宸瞪着牛眼说道:“好,你们敢不敢比?不敢的就滚回去。”
反对唐天的一方,一下子被激怒,全都上头的回应:“怎么不敢,比就比。”
就在双方上钩的时候,一个轻佻的声音传来。
“何必这么麻烦,灾情而已,老弱的全部杀掉,青壮留下就是了。”
听着对方的话,众人都惊愕的看向他。只见一个赤发白面的男子走来。
争论不休的书生,听着眼前之人的邪魔歪道之说,脸上都充满了愤怒,这简直就是畜生所为。
“你们戎狄都是这么赈灾的?”林轩目光落在对方的身上。
“我们草原有长生天的保佑,怎么可能会出现灾难?”眼前的少年回答的滴水不漏。
不过这句话骗不过唐天,草原现在是什么样子,大乾早就知道情况了。
“按理说,你们赤戎人是不能来这里的,你是怎么来的?你究竟是什么人?”唐天警惕的问道。
大乾国内的灾情,怎么可能让赤戎人知道。
眼前的少年他认识,之前拓跋珪来京谈判,这个少年就在其列。
“在你面前的,是草原之主,戎狄之王,头曼单于的曾孙!拓跋瀚。
眼前的少年无比自豪的说道。
“哦?”唐天听着对方的话,轻描淡写的一笑。
草原之王头曼,是草原上最后一个单于,他死后草原势力分崩离析。草原呈现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如果是头曼单于来了,他可能高看一眼,毕竟是草原上的英雄人物,可他的曾孙?
他瞥了一眼,没什么兴趣。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可是拥有草原之主的血脉,你竟然这么不尊敬我?”少年傲然的说道。
“草原之主?很值钱么?如果值钱的话,是不是绑了你,能换很多物资?”唐天好奇的问道。
这一番话,一下子让眼前的少年憋红了脸,这跟自己想象的不一样。
伟大的草原之主头曼单于的曾孙,堂堂赤戎王的儿子,不应该受人敬重么?
“我可是赤戎王的儿子,这泼天的富贵,你就不心动么?”拓跋翰说道。
他的脸上有些气急败坏,自己这么尊贵的什么,唐天竟然不抓自己。
“切。”唐天不屑的切了一声。
“要是抓了你的父王,让他给皇帝跳舞,这才是功劳。抓你一个小屁孩有什么用?一边忙去,别耽误我赈灾。”
唐天道。
拓跋翰气疯了,自己这个尊贵的身份送上门,结果遇到一个不识货的莽汉。
“唐侯,这么大的功劳你竟然不要?”
拓跋翰气急败坏的说道。
“来人。”唐天对着几个看门的士兵喊道。
“你们怎么看门的,什么人都能进来?没看到这个小子是赤戎人么?万一行刺本侯怎么办?”
两个看门的士兵吓的脸都白了。
拓跋翰气的快哭了,自己这么尊贵的身份,不应该当成座上宾么?
“我怀疑他是赤戎的暗探,打听我大乾的虚实,先抓起来,和那些行刺本侯的人关在一起。”唐天说道。
“唐侯,枉我还觉得你是一代枭雄,没想到这么没见识。”
拓跋翰还没说完,就被士兵一脚踹倒,另一个抓了一把干草把他的嘴堵上。
唐天不屑的一笑,一个草原上的放牛娃,在自己的面前充当什么纵横家?
唐天正好要给朝廷写奏折,顺便把这件事写了上给陛下。
然后唐天带着几个懂水脉的人,来到乾江边上。
“侯爷,洛河的水位越来越低了,再旱下去,河床都能看到了。”
张五说道。
张五就是那个靠鼻子闻,就能判断出水的中年人。
“本侯想截断洛河,用水浇灌。你们觉得需要多少人工?”唐天问道。
唐天的话一出,李三吓了一跳,张五惊的瞪大眼睛。
“侯爷,你说,要截断洛河?”李三声音发颤的说道。
他是第一个跟着唐天挖井的人。
“没错。”唐天点头。
本侯已经给陛下送了奏折。
“洛河下游旱情不是很严重,不如截断洛河,这样能用洛河的水浇灌河州。”唐天说道。
两人震惊的看着唐天,侯爷果然有魄力,竟然有如此想法。
“侯爷,洛河改道不是小事,我们没这个能力,这个应该问工部,他们应该知道。”李三说道。
唐天听着李三的话,撇了撇嘴,他和京城的世家不和,不到迫不得已不想求他们。
“你们两个先研究一下。”
唐天说道。
……
几日后,京城。
“臣弹劾汉中侯唐天,私自赈灾邀买人心。大灾之前,竟然驱使灾民如牛马,简直是残暴不仁。”礼部郎中周少亭直接弹劾唐天。
听着对方的话,夏清和直接站出来反驳道:“周大人,你这话自相矛盾啊,唐侯究竟是残暴不仁,还是邀买人心?”
“既然残暴不仁,还怎么邀买人心?”
周少亭朗声说道。
“陛下让唐侯辅佐二皇子赈灾,而不是让他自己赈灾,他私设粥场,就是邀买人心。他让灾民饿着肚子劳作,就是残暴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