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依纯咬着下唇,双手握紧了方向盘,她庆幸,宁玉瓷是坐在后排,看不到她此刻尴尬狼狈的神色。
“我知道你对阿礼的心意。”
宁玉瓷心里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刚才的语气,重了点。
于是放缓声音,“但阿礼已经结婚,他对你,没那方面的意思,沈云初虽然照顾阿礼不周到,但这是他们夫妻两个的事情,我这个当婆婆的,说两句阿礼都不开心,更别说外人了。”
费依纯明白了宁玉瓷话里的意思。
她虽然刚刚说了沈云初一顿,可她们才是一家人,她的不满,是因为沈云初没来照顾周宴礼,仅此而已。
他们周家人的事情,不允许她一个外人议论。
费依纯难堪得厉害。
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我和你爸爸是朋友,你父母双亡,你在阿礼身边上班,阿礼虽然性子冷淡,但肯定不会亏待你。”
宁玉瓷打破沉默。
费依纯勉强一笑,“是,阿礼对我很关照。”
“那就对了。我记得你今年已经二十六了吧?”
宁玉瓷忽然提到这一茬。
费依纯心里一惊,“是……”
“二十六,该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结了婚,有了亲人,你爸妈在地下也放心。”
“我还不打算——”
宁玉瓷好像没听到费依纯的拒绝,继续往下说道,“我还算有点人脉,认识的人也不错,改天我帮你物色几个,认真挑挑。”
拒绝的话卡在了嗓子眼。
费依纯知道,宁玉瓷这是在敲打她,让她不要觊觎周宴礼,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
她压下心里的屈辱和难过,勉强笑着:“都听宁姨的。”
“开车吧,送我回家。”
宁玉瓷闭上了眼。
费依纯驱车离开。
病房里,沈云初和周宴礼大眼瞪小眼,陷入短暂的沉默。
“你饿吗?”
还是沈云初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要不要吃点水果什么的?”
“要是公司有事,你先回去吧,我还好。”
周宴礼知道,沈云初是个很敬业的人,才成为华颂的执行总裁, 肯定很多事情要忙。
“不用,事情已经安排下去了。”
她拿了个苹果,拿起水果刀开始削皮。
白皙修长的手指,赏心悦目。
周宴礼的声音冷不丁的冒出来:“昨天我陪费依纯去祭拜她父亲,她父亲是我的老师,费家没出事之前,我们两家关系不错。”
沈云初削皮的动作顿住了。
浓密的睫毛微微颤了颤。
他这是在和她解释么?
“知道了。”
她继续削皮。
低着头,看不出情绪如何。
周宴礼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从昨天开始,他就察觉这个女人心情似乎不大好,他认为,她是在介意他和费依纯在一起出车祸的事情。
所以趁机解释,自己和费依纯之间并没有什么暧昧关系。
可他解释了。
她似乎还是不高兴。
周宴礼不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
沈云初没看周宴礼,把苹果削好皮,切成小块,用叉子弄了一块递到他嘴巴边上。
他没吃。
漆黑如墨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为什么不高兴?”
沈云初:“啊?”
她有点懵。
“我已经解释过,我和费依纯为什么会在一起,没有违背你所说的婚内不能出轨的要求。”
周宴礼声线紧绷。
沈云初:“……”
她终于明白过来周宴礼在问什么。
在看到费依纯的时候,她的确有那么点不开心,和爱情无关。
她和周宴礼已经领了结婚证,那么他们两个就是合法夫妻,费依纯一而再再而三的在她面前叫嚣,她不认为自己的脾气好到可以容忍她这样挑衅自己的地步。
可在听到周宴礼维护自己的时候,那股郁闷已经散开。
周宴礼要是喜欢费依纯,就不会有和她结婚的事情了……
“我没不高兴,我在想工作的事情。”
沈云初如实回答,眼里满是诚恳,看周宴礼一脸不相信,还举起右手,“我发誓,真的。”
周宴礼险些气笑了。
她一个项目能赚几个钱啊?
身价千亿的他就这样躺在床上,她连关心都不关心一句。
“吃不吃苹果呀,手都酸了。”
沈云初晃了晃手。
提醒他。
周宴礼就着她的手,把苹果给吃了下去。
“为什么不刷我的卡?”
他又冷不丁的冒出这么个问题。
沈云初无言以对。
这都过去两三天了。
这人怎么还记得这件事?
“我想着,这是送给你妈妈的礼物,用你的钱来送给你妈妈,有些多此一举了,再加上我当时的确忘记这件事……要不,改天我再去逛逛,刷你的?”
沈云初眼带询问的眨眨眼,语气带着不自觉的软和。
还真是活久见。
居然有人求着别人刷他的卡。
她早晚要把这张卡给刷爆!
“OK。”
周宴礼挑了下眉。
薄唇扬起一丝弧度。
开始神色紧绷的模样,消失殆尽。
沈云初:“……”
这人,还真的是因为她不刷他的卡闹脾气呢?
周宴礼只需要在医院里观察几天,确认没有脑震荡的情况后就出院了。
沈云初来接他出院的。
本来想回庄园,周老太爷一个电话打过来,让他们去老宅吃饭,沈云初只好改变路程,带着周宴礼去老宅。
本以为,周老太爷也会说她。
没想到。
老爷子只教训周宴礼:“我看你是结了婚有本事了,出这么大事也不和老头子说,老头子还是眼睛一闭归西得了,省得当外人。”
周宴礼脑袋还缠着纱布,轻咳一声:“不是什么大事。”
“那是,要是出了大事,我就不会在这里看到你,就要在新闻里看到你了,怎么着,你是让云初嫁过来就守寡不成?”
周老太爷吹胡子瞪眼睛。
周宴礼似笑非笑,“那不会,您孙子惜命。”
“别嬉皮笑脸的,我听说是你秘书开的车,这秘书不行,得换掉。”
周老太爷说完,就要吩咐人去给周宴礼重新找司机。
“爸,秘书是依纯,他们是从墓园回来的时候发生的小事故。”
宁玉瓷喝了口茶,淡淡道。
周老爷子长长“哦”了一声,“是那个女娃啊……”
他又将视线,落在了沈云初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