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瑶行礼后,笑道,“是有事来麻烦大伯母,想着趁这会日头没出来,便赶紧过来了。”
“既是有事,那坐下慢慢说,嬷嬷上茶。”
等茶水上来,大太太抿了一口,看向林锦瑶。
“说吧,什么事?”
“是这样的,前天晚上我突然腹痛不止,大夫开了方子,交代要喝些日子,吃食上也要照顾着些,侄媳想着时时去麻烦厨房嬷嬷们,不如自己在小厨房就做了,也省的来回按点熬药端药的。”
大太太不觉好笑,“既然收拾妥当,那便开火熬药就行,不用特意来跑一趟的。”
这话说的温和,实则是在怪林锦瑶擅自做主,没有提前来给她商量,趁机敲打一番。
“昨个儿想来的,奈何腹痛刚好,略有不适,让下人来回话,又显得侄媳不够周全,思来想去,便想着今儿一大早过来,一定要给大伯母说了才行。”
大太太心里稍稍顺气,本着看不惯林锦瑶的心理,又提醒道。
“你院里有小厨房也不是不行,但这各院都要有小厨房的话,岂不是乱套了,该用的时候用,不该用的时候莫要使性子,小厨房是行便利的,不是让大家各自单过,不然老太太那边不高兴,传出去也外人看笑话,毕竟你们祖母喜欢热热闹闹的。”
林锦瑶始终笑着,“谢大伯母指点,侄媳记下了。”
“记下就好,既然你院里也弄了小厨房,我又管着公中,那有些琐事便要提前说清楚,免得后面下人们出错。”
“大伯母,您说。”
大太太理了理袖口,“大家一起在厨房拿饭用,那是公中的银子,若是不想再公中吃,用自己的小厨房,那便不是公中的了,这个道理你可懂?”
“我懂得。”
“当然了,什么时候想去厨房吃都是可以的,只是小厨房的开销是自己承担,不然各院都报,那就乱套了。”
林锦瑶很是善解人意的点头,“是这个理儿,我理解的,伯母。”
大太太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
还要说什么时,外面进来几个婆子来回话,林锦瑶便起身告辞。
回去的路上,桃叶很是兴奋,“没想到这么容易,还真是运气好!”
林锦瑶看着远处的湖边,初阳的光洒在上面,如点点碎金,闪着细碎的光芒。
“可不是么,要不是三婶昨天那一闹,今天那这么顺。”
“刚我悄悄看了大太太的脸色,多少还是有些憔悴,眼里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放心吧,说不定过了中午又恢复了,她这种人,不折腾便觉得没意思。”
经过湖边时,刚好被出来活动脚脖子的赵宝珠看到,远远看见一抹淡青色,在晨光中,被微风一吹,似是薄薄的雾气般轻盈缥缈,颇有雾中看仙子的意境。
赵宝珠拉着一张脸问坠儿,“那是林锦瑶?”
“是。”
“她这是从哪里过来的?”
坠儿看了看林锦瑶主仆过来的方向,琢磨道。
“许是从梧桐院过来的。”
赵宝珠眸光微闪,透着不为人知的狠厉。
“这么早,她去梧桐院做什么?”
坠儿摇摇头,小声道,“奴婢不知,要不去查查?”
“去吧,别让人发现了,或者去打听下春晖院有什么事。”
“奴婢这就去。”
直到林锦瑶走远了,赵宝珠还在用淬了毒的眸子看她们,当时觉得自己能放下,可越近距离接触秦仲渊,便越觉得舍不下,人一旦有了奢望,并且这种奢望可能会成真的情况下,没有人会理性的舍掉这种奢望,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和手段,也要让这种奢望成真。
林锦瑶早就看到了赵宝珠,却故意装作没看见,绕道去了叠翠院,因着二太太喜静,只初一十五过来请安,今儿见她过来,很是惊讶,以为出了什么事,丫鬟上完茶,便让人退下。“这会儿过来,可是有事?”
“无事,刚从伯母那边出来,便想过来看看母亲。”
苏氏一听,这才放下心,脸上也温和了几分。
“我和你父亲一切都好,你最近可好,可有不惯的地方?”
林锦瑶浅笑点头,“劳母亲挂念,儿媳一切都好,没有不惯的地方。”
“那就好,若有什么不周的地方,只管告诉仲渊,他是个体贴的。”
“儿媳记下了。”
说了一会儿话,苏氏才想起她刚说的话,“这么早,你去梧桐院可是有事?”
林锦瑶把前天腹痛和小厨房的事情说了,并未说银耳有问题的事情,她只是过来告知一声小厨房的事情,不想他们跟着操心别的。
“现下身体可好些了?厨房要供的饭食多,难免有错漏之处,自己院里弄个小厨房,方便又省心,只是买菜之类的,可有个说法?”
“喝了两日的药,身体好多了,只大夫交代要多养几日才行,刚和伯母商量了,小厨房不属于公中事务,一切开销由各院自己承担。”
苏氏点点头,“这样最好,免得日后拉扯出是非。”
“是的。”
林锦瑶见事情说完,又陪着说了会儿话,便起身告辞,苏氏是个恬静温柔的,可她就是觉得莫名别扭,心里很是亲切,可坐在一起还是会不自在,估计天下的婆媳都如此吧。
回到春晖院,便着手让人明早出去买菜和锅碗瓢盆的事情,既然都开火了,一应厨具自是要准备好的。
“少奶奶,要不要在找个厨娘啊,奴婢的厨艺实在不大行……”
“不用,我会做。”
“可是,你会做,又不能日日做,还是找个吧,哪有少奶奶天天围着灶房的。”
林锦瑶觉得有理,秦家不比林家,有些做惯了的事情就要改改。
“那你去挑一个吧,要老实可靠的,入口的东西,要谨慎点。”
这可是在自己院子,若也要出了什么事,那可真是脸上无光。
桃叶应下便出去挑人了,一时闲下来,便想起早上在湖边遇见的赵宝珠,虽离的远看不太真切,却仍是看到了那张脸上的怨怼,至今她都不明白,赵宝珠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