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又看了眼大太太,“是这样的,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想必娘已经都知道了,我这就不重述了,刚才大嫂的话,我们也听到了,我没别的态度,就一个,过继景文我不同意!”
一时寂静无声,只有门外风吹梧桐树叶的飒飒声,大太太没想到老三敢把这事直接拿到明面上说,坐立不安甚是别扭,想走又想再争取一下,万一成了呢,她就少给出去一份,那可都是银子。
老太太则是怔住了,她想过老三私下缠着她说,却没想到三媳妇儿能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事儿挑明,且态度坚决,这让她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嚅嗫着想说什么,似乎说什么都不大合适。
这事儿她还在酝酿筹划,刚刚和老大媳妇儿才开了个头,八字还没一撇呢,便被老三媳妇横插一脚,直接给搅乱了,关键人家还表了态,这可咋办。
脸上一时都不知道该挂着什么表情才好,拉着脸吧,好像她这个做婆婆的偏心,连这种事都要帮着大房算计三房,若是笑吧,这会儿她真的笑不出来。
所以就有了三太太看到的那副神情,只见老太太脸上挂着哭笑不得的表情问道。
“三媳妇儿啊,你为啥不同意?可有些因由?”
三太太听了这话,心里冷笑,看来老太太也是同意过继景文的,或者说,就是她透漏出的这个意思,所以大太太才敢去族亲那边寻摸孩子,不然她那来的胆子敢替他们三房做这种事,想明白这一切后,面上也淡了几分,原来这一切的根源都在老太太这里呀,可真是有意思了。
“母亲,也没啥原由,终归不是亲生的,隔了层肚皮,那心里就是不一样,我和老三商量了,我们不过继,以后有儿子了那是我们的福气,要是没有,我们也就这么过了,我们不能让个儿子绊住过日子的脚不是。”
这话说的没毛病,任谁都挑不出错,老太太和大太太默默相看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疑惑和怎么办的神色。
这个时候,谁说什么都不合适,不能顺着,也不能逆着,只能默默端起茶盏慢慢饮,秦老三见老太太和大嫂都端茶喝,不自觉也端起茶喝,三太太瞪秦老三一眼,弄得他不上不下的,感觉手里的茶都烫手起来。
他们不说话不表态,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免得他们日后有其他想法,或者继续做幺蛾子,就算得罪人,也一次得罪个够,省的为着这些事来来回回的折腾让人心烦。
“娘,你是个什么想法?趁着今儿大家都在,咱们索性把话说开了,也省的族亲那边总有不安分的拿着鸡毛当令箭,听风就是雨的来家里闹腾,毕竟咱们秦家也是有些脸面的,若是日子久了传扬出去,丢的可不止老三一人的体面。”
话说的直接又不客气,听着却合情合理,老太太也没办法搪塞过去,只能看一眼大太太,硬着头皮开口。
“你都这么说了,我一个老婆子能有啥想法,只希望儿孙都平安和顺的,就很心满意足了!其他的,我老了,想不到,也管不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做主,老了,管不动喽!”
说着便准备起身,“年纪大了,稍坐一会儿便犯困,你们说会话,我去小憩一会儿。”
翠芬很有眼力见的过来搀扶着老太太进了后面花厅,三太太暗自撇嘴,什么人啊,一到关键时候就这样那样,以往她对这个婆婆也没什么意见,终归老三是她偏爱的小儿子,她跟着也沾了不少光,可这到正经事上,就看出了谁才是她的心尖子了。
大太太这才明白刚才老太太看她的那眼意思,原以为是让帮着搭腔说话,结果是让她留下来应付老三这两口子,还真是一言难尽呐。
“那个,三弟妹,要不咱们也走?”
她才不要留下来陪他们聊,估摸着他们也不想和她聊,这过继不过继的说白了,和她有关系,但又没直接关系,她在背地上上劲还行,放到明面上,她一个当嫂子的,哪能说把大房刚接回来的孩子过继给三房呢,那不是等着让人说她不容人么。
三太太看她一眼,“不了,大嫂有事先走就是。”
大太太呵呵笑着,你们不走,她咋走,她要是站起身走了,老太太指定找事刺棱她,何苦呢。
“没事儿,我能有啥事,正好今个儿赶上了……”
说着说着,自己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要说什么了,三太太盯着她等她说完,大太太被她盯的脑袋一片空白,三太太冷哼一声。
“既然大嫂喜欢在这坐着,那便坐着吧,我们先回去了!”
拽了下秦老三的胳膊,起身领着秦玉晶两人出了屋子,眨眼间便消失在松鹤院的门口,看的大太太一股惆怅,嘴里呢喃道。
“这都什么人啊……”
“哼,能是什么人,磨人的小鬼!”
老太太不知什么时候又从后面走了出来,在翠芬的搀扶下再次坐到椅子上,大太太不自觉撇了下嘴,幸好刚才没嘀咕她,不然就完了。
迅速换上笑脸问道,“娘,你怎么不多休息会儿?”
老太太没好气的瞪她一眼,“蠢货!”
大太太不乐意的嘀咕道,“儿媳也是关系您,怎的就蠢货了。”
“这么一会儿,我休息个啥!”
大太太知道这点子时间不够她休息,她的言外之意是,你都进去休息了,那你就真休息呗,她也好顺着老三他们一起走,这里实在不是人呆的地儿,净事儿,大中午的都能遇见老三那几口子。
幸好刚才朱氏没触她霉头没吵起来,不然又免不了一场架吵,想想都累得慌,毕竟朱氏耍起泼来,没几个人能招架的住。
“娘,你说现在咋办,老三媳妇儿都那么说了,说的那么坚决,连个缓和的余地都没有,咋突然两口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