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定的是这两日,不巧那王媒婆去了闺女家,过两日她回来了,就会上门为你相看,我不管你有什么原因,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事,这个道理不用我教你,你也应该清楚。”
大太太顿了顿,“为着你,玉燕的亲事至今没定,虽说她是庶女,可女子嫁人就那么几年好时候,再晚就是老姑娘,那有好的给你们挑拣?”
大太太倒不是真心为秦玉燕考虑,这本就是事实,人家可以单独相看,是她不乐意看庶女比嫡女先定亲,才一直拖着罢了。
可拖的太久,免不了被人说主母苛待庶女之类的流言,为着这些小事,着实没必要,这一切都是为了谁,怎么亲闺女就不理解自己呢?
秦玉珠仍旧不吭声,秦伯丰看她这样子就来气。
“既然你这个样子,那我就把话摊开了说,你能做出这种事,想必是不怕人说的。”
秦玉珠微微动了下身子,想说什么又没说。
“那个姓杜的,绝非良配,你死了这条心,便是你一辈子不嫁,也不可能是他!”
秦玉珠的逆反心理上来,抬头看着秦伯丰问道。
“为什么?”
大太太看得心凉,自己苦口婆心说了那么多,她个死丫头都没反应,大郎刚说了那姓杜的一句,她就急了。
秦伯丰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家这个没脑子被惯坏了的妹妹。
“你说呢?难不成你认为大哥怕你过的好,才闲的去拆散你?你那天在清韵茶社看得比我清楚比我久,就没看出点什么?”
秦玉珠眼睛往旁出瞄,不自然的说道,“那是普通朋友见面而已,定是有什么急事,大哥不要乱给人定关系。”
秦伯丰都想笑了,“我给人乱定关系?秦玉珠,睁大你的狗眼看看,你哥我很闲吗?当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值得我去看一眼?”
“你要不是我亲妹子,我只能说一句蠢货不过如此,你倒好,指责上我了!”
秦玉珠梗着脖子,“你不闲,你说人家干嘛?”
秦伯丰被这死丫头犟嘴犟的直磨牙根,“那是朋友吗?什么样的朋友会把手放在女人的腰上?你是猪脑子,还是没眼睛,都摆你脸上了,你还能装不知道?”
“秦玉珠,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能忍呢,在家一众弟妹唯你是从,但凡不顺着你的意,便要去告状,还有母亲,她从小就偏心护着你,家里那个姑娘没有因为你被母亲训斥过?母亲刚说了那么多,你可有听见去一句?你那是什么态度?!”
秦玉珠也觉得刚才不大对,没啥底气的反驳道。
“我是觉得娘说的没啥不对的,但我就是不想相看,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你们干嘛一直催我啊,就那么容不下我么!”
秦伯丰突然发现这个妹子脑筋有些歪,他必须好好掰一下,不然日后弄得大家都欠她的,对不起她一样。
“你搞清楚,没有人容不下你,我刚说了,便是你一辈子不嫁人,大哥养着你,但绝对不可能是他杜风君,实话告诉你,那天我让人查了他,他不止一个相好,姑娘寡妇的都有,你若是看上这样一个人,索性出家做姑子,还来的清净些。”
秦玉珠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伯丰,“你撒谎!他不可能是那样的人!”
大太太也看向秦伯丰,似要辨出他话里的真假,秦伯丰苦笑。
“看吧,你们都不信,他就是平日伪装的太好,就算说出来事实,也没几个人相信,费了不少精力才查到的,也真是辛苦他藏得这么好!”
“伯丰,你说的这些可都是真的?”
秦伯丰点头,“自然是真的,我也惊到了,平时看着那么温润爽朗的人,怎么背地干这种事!”
大太太觉得哪里不对,“若是藏得好,怎就大白天的和人在桥头就见面了呢?就不怕被人看见?”
秦玉珠猛然才发现她为啥觉得他和那女人没啥关系了,就是他平时形象太好,又是大白天的,还约在桥头,自然不会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不然谁会大白天的在桥头见面。
可这么一想,便又觉得大哥的话有几分真了,若是那天他们有急事,来不急遮掩呢,所以就趁着中午太阳晒,街上没几个人,才出去相会,这样也是说的通的。
“想必是有什么急事,来不及呢?总不能他们是刚认识的吧,一个年轻未娶妻的小伙子和这些人认识,又私下见面,本身就是逾矩!”
说完又挑眉看秦玉珠,轻巧问道。
“玉珠,若是杜风君不是知县小舅子,不是书香门第,你还中意他么?想好再说。”
秦玉珠一愣,她没想过这个问题,现在被大哥点出来,猛然发现,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流逝。
片刻,才抬头说了句,“娘,我愿意相看,但是我要条件好的。”
大太太当即欢喜的松了一口气,真是祖宗显灵,终于把这头犟驴给说服了。
秦伯丰见她这样,便知是想通了,少女怀思总是这样的,自己觉得很喜欢,到最后喜欢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可能喜欢的是当时那个特定场景中的某个人,换做别人,也一样会喜欢。
只因当时的风太柔,或花太香,才会让那人镀上一层自我以为的好,便以为那是喜欢,其实不过是喜欢那个时候那个场景里的一抹愉悦感受罢了。
从而在那个场景里的活人,便承载了你的那份愉悦,从而喜欢上那个人。
“想通就好,双河县也没多大,真想出去走走,有空让你二哥带你去省城看看,见多了,你就知道一个小小的杜风君实在太微不足道。”
秦玉珠知道大哥是为她好,怕她钻牛角尖,可想起他还是有些难过,或许过两天才会好吧。
“知道了。”
大太太见她想明白,言辞也缓和几分,自己宠大的女儿,还能真的动气不管她么。
“你好好休息,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我和你大哥先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