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河虾不错,娘,你尝尝,翠芬,给老太太卷一个春饼!”
秦老三夹了筷油炸河虾,确实好吃,满口酥香鲜嫩,又给其他人一一夸着。
“仲渊,还是你想的周到,等我想起来,怕是过了吃河虾的时候,最近忙的啥都忘了,还好有你,这河虾是真香!”
大太太瞥他一眼,不就个河虾么,跟没吃过好东西似得,有什么好夸的,心里这么想着,在拿眼瞅着,怎么看怎么觉得老三两口子今天不对劲,怎么跟大郎二郎走的如此亲近呢,平时也亲,但没这么关怀。
秦玉晶不知道她妈的心思,舀了勺蚬子豆腐羹,“娘,你尝尝这个,确实好吃,很鲜。”
大太太低头看了眼碗里的东西,眉头皱了一下,不情愿的拿起勺子舀起一点放进嘴里,嗯?的确不错,往日也不觉得这贝壳什么的好吃,甚至带着一丝土腥味,怎的今日竟出奇的鲜,嚼起来还带着一丝丝的鲜甜,越嚼越香。
“怎么没有土腥味?”
老太太瞅她一眼,“没品出来吧?这可是用姜水泡过的,自然吃不出土腥气,河里的东西多寒凉,做的时候里面也加了姜汁,你看不出来罢了。”
大太太又尝了一口,“便是加了姜汁,也应该吃出来姜味啊?”
“姜汁加的少,又用蛋清中和,你自然吃不出姜味来,但效果是一样的。”
大太太看了眼那道蚬子豆腐羹,只觉得老太太真是人老成精,会吃的很,自己什么时候也能这样,什么事不管,什么心不操,等着儿孙孝敬就好了。
“还是娘有见识!”
说着又夹了几道别的菜色,出乎意料的好吃,这次她不在说话,心里对这桌河鲜甚是满意,连带着对那些看着不顺眼的人也颜色好了几分。
一家人有说有笑,吃的开怀,喝的痛快,每个人心里都有数,喝的在多也没有到醉酒的程度,直到吃完结束,都和和气气,似是那些不开心和糟心的事都没发生过似的。
丫鬟们撤下席面,换上糕点茶水果盘,一家人悠哉的品着茶,老太太刚端起茶抿一口,秦老三坐不住了,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啊,趁着大家都在,也有个对证的,省的缺这个少那个的,把事儿说不明白。
“娘……”
刚张口,老太太放下茶盏,看都没看他,跟没听见一样,心里却暗骂这个傻儿子,这个时候出什么头,头却朝大太太看过去。
“最近一切都好吧?”
大太太愣了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听着好像有什么事似的呢?心头微晃,仔细想了想,没什么事啊。
“娘,都好着呢!”
老太太点点头,“一切都好就好,那可有不凑手的事?”
大太太瞬间警觉,这话可不是拉家常的,明显是有事发生,可是什么事呢,她一点没听到信儿啊。
“没有啊,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老太太听了自顾自的点头,其他人也面面相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都等着事情的发生,只有三房和秦仲渊两人知道老太太大概要说什么事。
“你们几个小丫头吃的饱饱的,在这坐着陪我这个老太婆多无趣,去院子纳凉玩儿去吧。”
说着看眼翠芬,翠芬心领神会,请几位小姐去了院里,端上一应零嘴玩物儿。
此刻,屋子剩下的全是大人,说起事来也方便,大太太一看这架势,心里有些发虚,这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可她连什么事都不知道。
秦伯丰这才反应过来,祖母要说的是什么事,不凑手能和什么有关,不外乎是银子,可银子有关的,只有伙计们的饭食问题,这也怪他,没有加紧督促母亲改善,可他明明义正言辞的说过这件事的,哎!
当即看向大太太的神色,见她还一副无所知的样子,更是心里叹气,他和瑞儿都不是贪心的人,何故母亲总觉得他们会吃亏怕吃亏,二弟不是那种人,她到底在防谁呢!
虽然他不理解母亲的心思,但明白她作为母亲为子女绸缪的心,有时候正是这种心理,让他有言难说,轻不得重不得。
老太太那双昏黄的眼珠子此刻亮的骇人,看着大太太道。
“既然没有不凑手的,为何铺子伙计们的饭食如此差?”
抬眼示意翠芬将提回来的餐盒摆在桌面上,大太太一看桌上那份饭食,脸立马绿了,想分辨什么,可饭菜摆在那,说什么都是无力的。
“娘,不是这样的,这其中定是有误会!”
老太太跟本就没想给她狡辩的机会,或者说是不想她自难其说,才直接把饭菜摆上来,省的最后在摆上来打她脸,那样更难堪。
但她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事情都摆在这了,还要说有误会,那便听听也无妨,她倒想知道,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误会。
“那你就说说,有什么误会,能让伙计们的饭菜如此寒颤。”
大太太垂眸思忖,脑子如过马蹄狂奔的想着对策。
“前段时间码头的事,弄得大家风声鹤唳,我就想着为家里减轻些负担,这饭菜是没以前大鱼大肉的好,可也不至于吃不下去,夏天清淡些也好。”
老太太眯眼笑了一声,“你这意思还是为着他们好了?便是夏天,也不能不见油水吧,咱们整日什么都不做的,几天不见油水都没精力,他们可是日日站着忙碌做活的,如此清汤寡水,他们怎么受得住!”
大太太看老太太没动气,但说的每句话都带着指责,毫不客气一丝情面不留,碍着大家都在,不想让人看笑话的心理,挤出笑意。
“娘,那有这么严重,又不是日日都这样,恰好今天清淡些罢了,平日吃的还是不错的。”
“是么,这可是昨天的饭菜,难不成只有这两日是清淡的?清淡到油星子都见不到!哪家厨房是用水煮菜的!我们秦家落魄到如此地步了吗!”
大太太见老太太的质问一声比一声高,心里不怵是假的,可这事是怎么捅到老太太面前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