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锦瑶听着有一点不明白，“有拖欠的，那些不拖欠的呢？”
说到这里，秦仲渊自嘲的看了眼林锦瑶，林锦瑶觉得接下来听到的应该是极其离谱的。
“你想都想不到，那些不拖欠的货银倒是能收上来，这也是他最可恶的地方，他把收上来的货银在借给那些拖欠的商家，用来付货银，然后收取商家利息，什么样的心肠才能干出这种事！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们秦家授意这么做！真是有损秦家声誉，不过那些知情还和杜掌柜合伙的更可恶！”
林锦瑶都听懵了，这能这样做事？
“这人也太大胆了吧！这不就是两头吃，可那些和他合作的商家图什么？左右都是要给利息的！”
秦仲渊不屑的笑了笑，“这就是其中的关键，秦家对拖延货款的有固定利息，一百两一个月三钱利息，一年是三两六钱，这样看利息不多，但商户货款没有百两的，怎么着也要个三五百两，这样算一年的利息便十几两，要还也是能还得起的，可真不差银子，就不会拖欠货银了，所以他就想了个招，用收上来的货银放给欠款的商户，让他们先还一部分，将利息减下去，借他的银子呢，只需几十文银子便成，就这样在中间用秦家的货银左右倒手赚差价。”
林锦瑶在次被惊到，真是又精又坏，直呼这人脑子好使，只是没用到正地方。
“如此心机，干点什么不好，做这种有损品行的事情！”
秦仲渊端起茶喝一口，“他要是有品行，就不会干这种事，便是一文钱都不会拿主家的！”
“那可有法子？大哥和大伯父就一点没擦觉？”
说道这个，秦仲渊都有些气笑了，“他们两个要是能发现，还能留他到现在？后来我试探过大哥，他估摸着察觉了点，想着应是小打小闹的，便没说什么。”
“为什么？生意上的事哪有小打小闹的？”
“因这杜掌柜平日在大哥他们面前很是本分，又有他父亲多年的情分在，大伯父是个重感情心软的，估摸着就没当回事，至清则无鱼嘛，不伤筋动骨的情况下，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还有一点就是，杜掌柜确实是个人才，很是能干，这才是重点。”
林锦瑶有些明白了，合着就是为了用这个人，就纵容这个人有缺点，可这个缺点会被养大的。
“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呀，在怎么生意，也要看事情的。”
“他们要是知道这个道理，或许想到这一点，就不会有如今的情况了。”
林锦瑶看着秦仲渊，“那你准备打算怎么办，这种人迟早是个祸害。”
秦仲渊赞同的点点头，“你说的没错，是要解决掉，只是没那么快，毕竟算是家仆了，他父亲跟着老太爷和祖父时候做掌柜，到了大伯这一代，他父亲回去养老，临退下去时，给大伯提了他的事，大伯念着他父亲的忠心，直接就把他升了掌柜，这种情况，他还能不顾各自情分做出这种事，他父亲可是忠心耿耿一辈子。”
“若不是念着他父亲，我也不会纠结用那种办法，早辞退了。”
林锦瑶不知道这里面还有杜掌柜父亲的人情，若是这样，那他更可恨了。
“有父亲的情分在，他还能这样做，一点不想着父亲的苦心，真是暖不热的白眼狼，秦家对他又不薄。”
“哎，人心不足蛇吞象，或许他有自己的考量。”
林锦瑶对于这种事情，只能倾听给出相对应的意见，并不能做什么，只能说有利益的地方就有阴暗，人和人最稳固的就是利益关系，但是杜掌柜分明是超出了固定利益范畴，那秦仲渊后面对他做什么，都是理所应当的。
一连几天，林锦瑶每天寅时起床，卯时初买回新鲜的菜蔬，做的有模有样，起初大太太还冷眼等着看笑话，让厨房的人偶尔失点小绊子，林锦瑶都耐着性子化解了，且越做越得心应手。
第七天的时候，大太太终于忍不住了，跑到松鹤院吹耳边风，老太太知道她的意思，但那能怎样，事是她做的，话是她说的，人家那天明摆着拿话把她架起来，她还听不懂似得往上爬，结果如何呢。
“现在知道她的本事了，早干什么去了？一个当家主母，又是做伯母的，跟她一个刚进门的新妇过不去，你那点肚量能干什么？”
大太太很是委屈，说什么都晚了，已经把差事交出去了，谁知道她一个小门小户的对大户后院的差事做的竟如此顺畅。
“母亲……我那知道她如此能干。”
老太太冷脸瞥她一眼，不想她太聪明，又嫌她偶尔拎不清。
“你不知道她能干？那你也不知道她嫁给谁了？你遇见难处了，老大会不管你？”
老太太一声声的厉声斥问下，大太太只剩难过委屈，啥话都说不出来，老太太看见她这个样子更是心烦。
“回去好好想想，别一有事就来我这做小女儿姿态，你已经当家几十年了，这点小事值当来我这哭一鼻子？你是刚过门的新妇？”
翠芬听着这话看了眼老太太，低下头有些想笑，真是老了说话没个顾及，大太太在怎么不是，那也是要面子的，听听这都说的什么，好在这里就她一个伺候的，若是让人听了去，指定有损大太太的体面和威严。
大太太还想说什么，看见老太太的神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不过，稍一转神，想起一事。
“母亲，芊柔表妹什么时候到，院子我都收拾好了！”
老太太这才缓和神色，算了算日子，说道。
“估摸着也就这一两天了，收拾了那个院子？”
“儿媳觉得表妹带着表侄女，既然来投奔，就要让人住的舒服，省的说咱们慢待了亲戚，因着母女两人，便收拾了梅香院。”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刚说她蠢呢，这会又聪明上了，是她琢磨出自己的心意了，还是歪打正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