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摇摇头,“不,她就是分的太清,才要这样,她今日碰见的若是其他小姐,你看她敢这么说么,家里一共才几个主子,谁会去和她一个姑娘家过不去,她摆架子自然是给那些下人看的。”
“只有在下人面前摆足了架子,下人才会拿她们母女当个主子,哪怕是半个主子,也算在这秦家立住了足,那这个架子如何摆?自然是在不相干又有关系的宝珠身上不轻不重的施展,被说了顶多算小女儿家的拈酸吃醋,根本不会有人因为这几句磕绊去说什么,但是下人会觉得杜汐儿在气势上压宝珠一头,而宝珠可是赵家嫡女,又是我这个当家主母的亲侄女,你说,她是不是赚了。”
刘嬷嬷这才回过味,“原来如此,这杜表小姐还真是心机重!”
大太太冷笑,“心机不重能日日跑到松鹤院哄得老太太心花怒放么,她娘看着倒是挺安分的,就是不知道能安分多久。”
“估摸着老太太只顾着杜表小姐,暂且忘了三爷那事了吧。”
大太太看刘嬷嬷一眼,“可能么?老太太那种人,你便是拿她一根针,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三房母女两能在她眼皮子底下次次顶撞还上族谱,饶了她们才有鬼!”
“娘!”
两人正说着话,院里传来秦玉珠的喊声,随即帘子便被掀开。
“你这是怎么了,着急忙慌的,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
秦玉珠顾不上别的,随手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子,坐下接过刘嬷嬷端来的凉茶一饮而尽。
大太太嫌弃的看她,“瞅瞅,瞅瞅,天天让你学礼仪,你这学的都是个啥!”
“娘,祖母要去礼佛!”
“去就去呗,你大呼小叫的干啥!这么热的天,她也不嫌热,咋了,让你陪着去了?”
秦玉珠不耐烦的摇摇头,“没有!”
“没有你急什么,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你祖母了?”
秦玉珠翻了个白眼,很是不满的说道,“她要让杜汐儿陪着!”
大太太愣了下,和刘嬷嬷对视一眼,“只让她一个人陪着?”
“嗯,就让她一个跟着去,我问了,也没叫其他姐妹。”
“可有说为着什么去礼佛?这大热天的,不会是闲的无聊才去的吧。”
秦玉珠提起这个就觉得晦气,不知道老太太是怎么想的。
“杜汐儿说总梦见她爹爹担忧她们母女的过的不好,她想去寺庙点个灯什么的,告诉她爹一声,她和娘现在过得很好,娘,你说这都是什么破事!”
“然后呢,祖母一听她这么有孝心,便说要带她去,她一个姑娘出门不放心,真是搞笑,不放心多派几个人跟着不就行了,又不是多远的路,拢共就在郊外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不就个侄孙女么,搞得跟什么宝贝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这些做亲孙女的多不孝呢,一点不为我们着想,娘,我真是越看杜汐儿越不顺眼!”
大太太也没惯着,直接道,“不顺眼就少看!我让你盯着她看了?是不是宝珠告诉你的?”
秦玉珠点点头,“在路上碰到了,就提了一嘴。”
“你长点脑子吧!她想带谁就带谁,你多想想杜汐儿为啥刚来就能让老太太如此欢心,少想那些没用的!”
秦玉珠不以为然,“会拍马屁,会巴结奉承呗!”
大太太恨不能掰开那个脑子看看是怎么长得,“你当你祖母那么蠢,单说几句好听的就能大热天的陪她去寺庙?真是不长脑子!”
“那不然呢,总不能是祖母缺个伺候的人吧,之前玉晶那丫头日日去,祖母不也是那个样子。”
“玉晶去是有目的的,老太太能不知道么!”
大太太不想再说什么,等以后遇到事了,她便知道了,她现在便是说上百句千句,她也是理解不了的。
只不过,宝珠倒是个机灵的,自己斗不过杜汐儿,便跑来使唤秦玉珠这个没脑子的,她这个侄女真的是……
大太太生怕秦玉珠又被赵宝珠利用,便让刘嬷嬷把刚才那事细细说了一遍,又分析了两人的处境,最后还不忘交代。
“遇事多动脑,别一说就上头,气哄哄的跑我这里来,以后你嫁人了难不成也这样?”
“知道了。”
大太太看秦玉珠闷闷不乐的离开,无奈的摇摇头,心里跟堵了块石头一样,就这样的脑子,嫁给谁她也不放心啊。
不过这杜汐儿确实有几分能耐啊,不声不响的让老太太赏她不少好东西不说,现在还要去礼佛,这不就是摆明了告诉大家,她在秦家哪怕是投奔亲戚,也是个主子么!
老太太能信了那些做梦的鬼话才真是有鬼,不过是遂了杜汐儿的意罢了,这比不知情还要让人郁闷,这就是明晃晃的偏心啊,日后她和家里的姑娘们也没啥区别了,何况两人还住着梅香院,这一刻,大太太真的后悔把她们母女安排在梅香院,真是搬起石头打自己的脚。
桃叶不知道赵宝珠和杜汐儿发生口角的事情,一心想要赶在赵宝珠回去之前把鞋子送过去,给她个出其不意的惊喜,一路小跑送过去,溜溜达达的往回赶,到了花园子才看到赵宝珠气哄哄的往回走,顺手拦了个刚从那边过来的小丫鬟问了才知道怎么回事,听完更高兴了,回去就跟林锦瑶说了此事。
“少奶奶,你说她们两个为啥吵起来?赵宝珠再怎么也是赵家嫡女,杜汐儿怎么敢的。”
林锦瑶稍微一想便猜到了杜汐儿的想法,和大太太说的差不多一样,只是她也太大胆了,就不怕大太太给她穿小鞋么。
结果没一会儿,玉婉跑来了,嘴巴噘的老高,进门就嚷嚷着祖母偏心,闷闷不乐的坐在凳子上,抓起一块冰豆糕一点不剩的塞进嘴里。
林锦瑶笑着递上一杯果汁子,“你慢些,小心噎着!”
玉婉气鼓鼓的喝完半杯果汁子,才气囔囔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