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儿装作不知,行礼出了梅香院,走到外面在回望梅香院三个字,似乎骨头缝里都透着冬日的冰冷。
这个表小姐看着温柔善良,看谁都和善有加,可她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她这是让自己去怂恿小姐干坏事,不,是蠢事,她自己怎么不去?她也看上了二少爷?!
坠儿不安的回到听雨轩,进屋便见赵宝珠一脸阴沉的在等她,心里很是纠结,要不要原话说出来,可说了又怕小姐真的被激怒去干些蠢事。
“她如何说?脸上什么表情?”
“回小姐,杜表小姐和往常一样挂着笑收下了,并未说什么。”
“并未说什么?她不就是想看我的笑话么,哼!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
坠儿埋头听着不敢搭话,只想快点出去,谁知赵宝珠话锋一转,让坠儿靠近附在耳边悄声说了几句,坠儿瞪大眼睛犹豫的问道。
“小姐,这不好吧?会不会出事?”
赵宝珠瞪她一眼,“能有什么事,又死不了人,不过是让她难受些罢了,赶紧快去!”
坠儿垂着脑袋,惴惴不安的出门,她不明白小姐在闹什么,干嘛和这些人和事搅合在一起,原本就是骄纵,也不会干这些蠢事,二少爷都成亲有孩子了,何必呢!
坠儿找到赵嬷嬷说了赵宝珠的吩咐,赵嬷嬷叹息也没办法,上次偷摸回去给赵大太太提了一下,不知是赵大太太没明白,还是怎么着,也没交代个什么,她要是在提醒,就跟背后嚼主子的是非一样。
“我这两天便去找找,你莫慌,大不了被赶出去,便是那样,也比迟早有一日跟着送了命的好。”
赵嬷嬷这么劝着,坠儿想了一下觉得也是,当下便找到前些日子认识的小丫鬟。
“春芽,这几日可忙,都不见你出来偷懒了!”
叫春芽的小丫鬟看上去不过八九岁,是春晖院的洒扫丫鬟,因林锦瑶从不苛待下人,这些年纪小的干完活就溜出去偷懒,所以一来二去就认识了坠儿。
坠儿自然是在赵宝珠的受意下特意认识的春芽,把拿来的糕点递过去。
“尝尝,刚从外面买回来,还温着呢。”
春芽笑眯眯的捏起一块红豆糕,“坠儿姐姐真好,你怎么不吃?”
坠儿拉着春芽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你个傻丫头,我吃过了,你快吃吧!”
春芽知道丫鬟是不可能自己出门特意买糕点吃,这肯定是主子赏的,一共就那么几块,怎么可能吃过了,便拿起一块递到坠儿嘴边。
“坠儿姐姐你也吃,咱两一起吃!”
坠儿没拒绝,笑着接过糕点一小口一小口的吃了起来。
“最近累么,好几日都不见你,瞧着脸都瘦了一圈,是没吃好还是没休息好?”
春芽摇摇头,“都不是,吃的比往常还要好,只是比平时做事精细了几分,你也知道,二少奶奶有孕,吃不得喝不得很是难受,一丁点的气味都会呕吐,我们便把院里的有香气的花都移远了些,尽量不让有任何气味。”
坠儿眸光闪了闪,附和道,“那确实挺忙的,那么大的院子,花草那么多,这么热的天,难怪看你都黑了些。”
说着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捋了上去,“瞧你这满脑门子的汗,来,擦擦!”
坠儿拿出自己新绣的帕子给春芽擦了擦,又道,“不过咱们做下人的应当如此,女子怀孕本就艰难,自然要比平时精心些。”
“谁说不是呢,二少爷可矜贵二少奶奶了,就连我们这些下人的吃食都比以往好很快,为的就是让我们尽心伺候二少奶奶。”
坠儿叹口气,“是啊,女子能遇如此良人,便是从鬼门关里走一遭也是心甘的。”
春芽笑着道,“坠儿姐姐你别担心,你以后肯定也会遇见一个对你很好的人。”
坠儿笑着把手里的糕点包好放到她的手上,“那我就借你吉言,以后若遇见个好的,便请你来做娘家人!”
“好!”
大太太知道林锦瑶怀孕后,一连几日都拉着脸,本想压过二房一头,很是神气一段日子,谁知才两三个月,林氏那个贱人竟也怀了孕!果然第一眼看不顺眼的人,过多久都让人看不顺眼!
她以为林锦瑶怀孕了,便会把采买的差事让出来,结果她让玉婉每日带着桃叶和王大娘一起去采买,起先她还让刘嬷嬷留意,想找出纰漏抓住她们的小辫子,迫使她们交出采买差事,可看了好些天,那丫头竟做的井井有条。
好不容易有一次抓到一丝纰漏,大太太故意刁难,结果玉婉那丫头人小鬼大的说一句接一句,有理有据的模样像极了林锦瑶那个贱人,弄得大太太不上不下只能自己憋着一股火,说到最后也没落着什么便宜,牙尖嘴利的样子,完全就是林锦瑶养出来的爪牙!
刘嬷嬷看了眼玉婉离去的背影,提醒一句。
“太太,玉婉小姐看着和往常不一样了……”
大太太抬头看向那道纤细甚至有些羸弱,却背脊挺的直直的,莫名像是一颗雨后初长的小竹子,迎着光随着风,却有自己的根骨,大太太看晃了眼,分明以前这丫头胆小怯懦,见着她能躲就躲,便是问她也是说不上几句,怎的现在像是换了个人?
林锦瑶那么大能耐,能把一个人短短几个月教成这个样子?
在想想自己的女儿,玉珠那个没脑子又莽撞的性子,便是偶尔有点脑子,也不会想的太深太远,更别提管家这些才能了,只有一样,便是见着好的就想要,想到这,大太太便觉得头疼。
“二小姐最近在做什么?”
“听说在院里学绣花,闲来养养花种种草的,别的也就没了。”
大太太点点头,“绣花好,养养性子吧。”
刘嬷嬷哪里敢说,二小姐最近和赵宝珠走的极近,看她们没闹什么事,就没想着说出来,免得大太太又跟着上火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