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担心什么来什么,刚看见这娘们出现就觉得不对,果不其然,她怎么知道外室和发财那些的,幸好她还没蠢到直接说庄子,要是那样,他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便是老爷放过他,二爷也不会放过他的,想到秦仲渊那张脸,就心里直打颤。
不对,好像什么东西被他忘了,一丝稍纵即逝的东西,对,这是预谋!在看向自己家的这个蠢货,有一瞬间萌生了早该告诉她庄子的事情,或者直接把她送回老家的念头,总之不是像现在一样留在城里给他惹麻烦!
是了,最近他的事情特别多,忙的脚不沾地,便是闲上一会儿也没空出城,更别说去庄子了,现在这个蠢货又来这么一出,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些呢?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这一切都太巧了,不对,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做了什么,大少爷?还是二少爷?他们是怎么知道的,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还是说这些都是巧合?
杜掌柜站在那里看着蠢货嘴巴不停地张合,大夏天的整个人如坠冰窟,世上哪有这样巧的事情,肯定是人为的,他完蛋了,用自己几十年的糟糠之妻揭开自己最隐秘得意的罪行,他这次真要完了,当即便有些慌,抬脚就往外走,根本不顾自家媳妇儿,管他呢,她想骂就骂吧,以后在也骂不着了,不管如何,反正这些年他也攒下了一副身家,够他和那个外室吃喝一辈子了。
再者,他都走了,她骂给谁听啊,自然是当面骂他才过瘾啊,他太了解她了,只要她出来,绕两个街道甩开就是,这半辈子他也受够她了,便是没给她锦衣玉食,也让她衣食无忧的过了这些年,自己够意思了,就这吧!
若是今天她不来,也许就这么一辈子过下去,可她非要愚蠢的来撕开这层遮羞布,要怪就怪她自己!
妇人见杜掌柜出去,又骂了两声经伙计提醒才发现人已走远,抹了把眼泪连忙追了出去,可惜他走的太快,只能远远的瞧见个背影,妇人提着衣摆小碎步的跑过去,只见杜掌柜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般步子越发的快,追着追着便拐进一条胡同不见了人影,妇人顿时急的不行满大街的找丈夫,眼泪都快流干了,来来回回也没找见。
孙二狗适时的出现,一脸同情焦急的看着妇人,“大姐,你咋在这啊!没跟着杜掌柜回去?”
妇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拉着孙二狗便问,“杜进忠他回去了?对对,他肯定是回去,我这就回家去!”
妇人说着转身往北,孙二狗面露疑惑出声说道。
“大姐你家应该是往南边走吧,你这是往北,方向反了吧?我记得杜掌柜回去都是往南边走的!”
妇人愣住,“南边?你记住了吧!”
孙二狗认真摇头,“怎么会记错,好像在那个什么流水什么的。”
“流水胡同?”
“对,好像是,我也没听太清,就听他提过一嘴,谁会记着这个啊,听着应该是。”
妇人皱眉走了两步觉得不对劲,又退回来看着孙二狗,“你真没看错,?杜进忠回去都是往南边的?”
孙二狗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像是说错了什么一样,赶紧笑着找补,“大姐你看我这张嘴,有可能是我听错了,误会误会!”
妇人可不信他是听错了,觉得有问题,他们朝夕相处肯定比自己更了解情况,看了一眼孙二狗,转身往南朝着流水胡同去,且越走越快,越想越不对劲,仿佛慢一步什么东西就要没了的感觉,心里闷痛又浑身紧颤,欺骗和隐瞒带来的痛楚像是巨大的海浪吞噬淹没着她,就连呼吸都觉得不畅起来。
一路连走带跑的赶到流水胡同,巷子不大却极干净,路上都铺着青石板,尤其最后一户的门口还摆放着两盆长势甚好的盆景,杜掌柜媳妇儿心头一惊,随之而来的事慌乱的心悸,心脏都要跳到嗓子眼一般,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户人家和她有关,双腿像是灌了铅一般朝里走,到了门口,看着朱红色的大门,以及上面的铜质门环,她的心一寸一寸的跌落到谷底,难道这就是他养的外室?便是大门都这么阔气,相比其他人家都要阔,比着他们的那个家更是好上多少。
她就那么站在门口犹豫着,迟迟不敢也没勇气敲响或推开那扇门,不知她过了多久,一息?片刻?一炷香?一盏茶?她神思恍惚,心痛难忍,没有眼泪,只有无知无觉的麻木,便是刚才不明白,现在她也明白了那个伙计的意思,分明就是告诉她杜进忠的外室就是养在流水胡同,要不然怎么一下子就能闲话传入她的耳中,住了那么多年都没听说这事,今日就突然听说了呢,在看着院子真是大啊,在胡同外看不出来,站在门口一眼便能瞧见里面能遮阴避阳的大树,杜进忠啊,你到底是干了什么,才会让人闹到家里去,此刻便是她知道了这些是有人有意为之,可他养外室不是假的。
正在她思绪纷飞时,院子里有了响动,一阵窸窸窣窣声,传出了一男一女的声音,细听之下那熟悉到在不能熟悉的声音不是杜进忠的,又能是谁的,过了几十年便是化成灰她也能听的出来那是他的声音!
心中悬着的最后一根稻草轰然倒塌!荡起一阵灰尘蒙上她那颗多年操持家务麻木掉的心,呛的满眼生泪,继而整个心脏生疼,疼的蔓延四肢百骸几欲站不住脚,用残存的最后一丝坚强伸手扶住了那厚重的朱色门框,多讽刺啊,她一个原配站在外室门前像只残喘的狗一样!
门内的声音越来越清晰,似是在紧急商量进行着什么事情,那一声声温柔的声调在她耳里无限放大,像是有回声在飘荡,他何曾这样对待过她,便是刚成亲那会儿,他也未曾如此温柔的给她说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