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别墅的大门在巨大的冲击力下轰然倒塌,扭曲变形。
黑色的迈巴赫像是一辆重型坦克,碾过铁门的残骸带着满身的水汽和杀意,咆哮着冲进了院子。
车头严重变形,引擎盖还在冒着白烟。
但车门几乎是在停稳的瞬间就被踹开了。
贺瑾珵从车里下来。
没有撑伞。
暴雨瞬间将他浇透,黑色的衬衫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肌肉线条。
他手里提着一根棒球棍——那是刚才顺手从副驾驶抄的。
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周围围上来的保镖,抬起头,目光精准地锁定了二楼露台上的林汀晚。
那双眼睛里是滔天的怒火,也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晚晚!”
他吼了一声,声音嘶哑穿透雨幕。
“让他上来。”
白麟对着楼下的保镖挥了挥手,一脸看好戏的表情,“拦着他干嘛?让他上来拆家吗?”
保镖们面面相觑,最终退开了一条路。
贺瑾珵扔掉棒球棍,大步冲进别墅。
不到一分钟,二楼露台的门被暴力推开。
“砰”的一声,门板撞在墙上落下几层灰。
贺瑾珵裹挟着一身寒气冲了进来。
他几步跨到林汀晚面前,一把将她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白麟的视线。
动作粗鲁,却透着绝对的保护欲。
“有没有受伤?”
他转过身双手捧着林汀晚的脸,上下检查,语速极快,“他碰你了吗?给你吃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吗?”
林汀晚看着他湿透的头发和还在滴水的下巴,心口酸涩得厉害。
她抬手擦掉他脸上的雨水,“我没事,瑾珵,我真的没事。”
贺瑾珵确认她毫发无损,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了一些。
他转过身,冷冷地看着坐在藤椅上的白麟,“白少爷,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算。”
“贺总火气别这么大嘛。”
白麟并不在意他的威胁,反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U盘,在指尖转了一圈。
“我可是守信用的生意人,说了三天,这才过了一天半你就把人抢走了,算起来还是我亏了。”
“少废话。”贺瑾珵伸出手,“东西。”
白麟笑了笑,手腕一抖。
U盘划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贺瑾珵手里。
“这里面是苏震所有海外账户的密钥线索,还有苏硕那座寺庙的资金流向图。”
白麟重新端起那杯血腥玛丽,抿了一口,“有了这个,足够让苏家喝一壶了。”
贺瑾珵握紧U盘,没有说谢。
这种交易,不需要谢。
“晚晚,我们走。”
贺瑾珵揽住林汀晚的腰,转身就走。
这个地方,多待一秒他都觉得恶心。
林汀晚跟着他走了两步,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白麟。
“白麟。”她叫他的名字,“谢谢你让我看到了那个真相。”
她说的是苏震骨折的真相,也是苏硕的真相。
白麟愣了一下,随即,他摆了摆手,背对着他们声音有些懒散,“谢什么,我只是不想看戏看到一半,女主角就死了。”
贺瑾珵眉头一皱直接捂住林汀晚的耳朵,带着她大步离开。
走到楼梯口时,身后突然传来白麟的声音。
不大,却很清晰。
“喂,贺瑾珵。”白麟靠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那个魔方,眼神幽深,“回去好好看看苏家那条狗。”
“看看它……”白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是不是换了品种。”
贺瑾珵脚步微顿,没有回头,但他揽着林汀晚的手臂,明显收紧了几分。
雨还在下。
迈巴赫已经报废了。
陈助理开着另一辆备用车赶到,看着自家老板浑身湿透地带着老板娘出来,吓得赶紧撑伞。
“回苏家老宅。”
贺瑾珵坐进车里,冷冷吩咐。
“苏家?”陈助理一愣,“贺总,不回公寓吗?”
好不容易把人救出来,怎么又要回去?
“回苏家。”
林汀晚接过话头,拿过干毛巾帮贺瑾珵擦头发,眼神坚定,“有些东西,必须现在去验证。”
白麟最后那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如果不拔出来,她寝食难安。
车子启动,驶入雨夜。
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贺瑾珵握着林汀晚的手,一直在给她搓热。
“白麟跟你说什么了?”贺瑾珵沉声问,“关于苏震。”
林汀晚深吸一口气,把X光片和白麟关于“替身”的推测说了一遍,“瑾珵,如果现在的苏震是假的,那真的苏震去哪了?”
林汀晚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声音有些发紧,“或者说……真的苏震,是不是已经被处理了?”
贺瑾珵听完,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苏硕这个疯子。”
他冷笑一声,“他这是在玩灯下黑。”
“什么意思?”
“苏震的伤是真的,骨折也是真的。”
贺瑾珵分析道,“但苏硕既然要用他当挡箭牌,就不可能让他一直废着,如果我是苏硕,我会找一个听话的完好无损的苏震在明面上,去应付那些旁支和外界的质疑。”
“而那个真的苏震……”贺瑾珵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寒光,“应该被关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继续被驯化,或者……正在被改造成另一个样子。”
林汀晚想起那天在苏家见到的苏震,那个坐在轮椅上,眼神恐惧,对苏硕言听计从的男人。
如果那是假的……
那真的苏震,此刻正在经历什么?
“到了。”
陈助理的声音打断了思绪。
雨后的苏家老宅,空气里透着股发霉的土腥味。
林汀晚推开雕花木门时,苏硕正站在回廊下喂鱼。
池子里的锦鲤争抢着鱼食,搅得水面一片浑浊。
苏硕手里捻着那串紫檀佛珠,另一只手撒着鱼食,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从未发生过。
“表小姐。”苏硕没回头,声音温润,“贺总没陪你回来?”
“他在外面。”林汀晚走到他对面,目光冷淡,“车坏了,正在修。”
苏硕笑了笑,把剩下的鱼食全撒进池子,拍了拍手:“也是,苏家的门槛高,贺总的车技还得练练,父亲刚睡下,表小姐如果是来施针的怕是要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