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的礼物开始在屏幕上疯狂滚动，火箭、飞船、嘉年华，几乎要将整个屏幕都淹没。
观众们用这种最直接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不舍与祈求。
林天的心，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地攥住了。
他看着怀里瑟瑟发抖的大滚滚，又看了看脚边仰着头、眼眶都红了的小滚滚。
一股酸涩的感觉，直冲鼻腔。
他知道，它们是害怕了。
害怕再次被抛弃。
“乖，不送走，不送走你们。”
林天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大滚滚的后背，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抚着。
大滚滚似乎听懂了这句安慰，呜咽声小了一些，但依旧死死地抱着他不松手。
林天深吸一口气，重新将手机放回耳边。
他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规定是死的，但人是活的。
或许，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叔。”
他的声音，变得异常冷静与坚定。
“我有个想法。”
电话那头的林守义，也通过电流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沉默着，等着林天的下文。
“送走，肯定是不行的。”
林天说道。
“你看它俩这反应，就算这次强行送走了，送得再远。”
“谁能保证它们不会再跑回来？到时候在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遇到坏人怎么办？”
“这不仅是情感上我们接受不了，从保护的角度来说，风险也太大了。”
林守义没有反驳。
林天说的，是事实。
这对母子，已经对林天产生了极强的依赖性。
再次强行野放，确实充满了未知的风险。
“那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能不能换个思路？”
林天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
“咱们不搞‘强制遣返’，咱们搞‘自愿串门’。”
“什么玩意儿？”
林守义又被这小子的新词给整不会了。
“自愿串门？”
“对！”
林天看着怀里的滚滚，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就让它们留在我家附近这片山林里活动，把这里当成它们的常驻地之一。”
“它们想来我这儿玩，就让它们来，管吃管住，就当是来亲戚家串门。”
“它们想回山里，就让它们回去，我们绝不干涉。”
“这样一来，它们既能保持野性，又在我们的监控范围之内，随时能保证它们的安全。”
“而且，我还能随时观察记录它们的生活习性。”
“这不比把它们送到遥远的保护基地里更好吗？”
林天的这个提议，非常大胆。
但林守义听完，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不是个思想僵化的老古板。
他能当上队长，靠的不仅仅是资历。
他仔细地琢磨着林天的话。
这个方案……似乎……真的有可行性！
让大熊猫在人为监控的安全范围内，进行半野化生活。
这在国内，甚至在国际上，都算是一个全新的课题。
既能保证熊猫的安全，又能进行近距离的科学观察，还能满足熊猫自身的情感需求。
这……简直是一举三得啊！
“你这个想法……”
林守义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有点意思。”
“叔，这事儿能不能成？”
林天追问道。
“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林守义沉吟了片刻。
“我需要立刻把你的这个方案，整理成报告，向市里、省里汇报。”
“这需要专家进行论证和评估，最终由上级来拍板决定。”
“不过……”
他话锋一转。
“我觉得希望很大。”
林天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有希望！
“那在结果下来之前……”
“在结果下来之前，你小子给我把它们看好了！”
林守义的语气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吃喝拉撒，人身安全，一根毛都不能少！要是出了半点差错，我扒了你的皮！”
“放心吧叔！保证完成任务！”
林天立刻立正站好，尽管电话那头的人看不见。
“行了，我这就去写报告，有消息了第一时间通知你。”
“好！”
林天挂断了电话。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低下头，对上两双黑溜溜的、充满紧张与期盼的眼睛。
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大滚滚的脑袋，又弯腰捏了捏小滚滚肉乎乎的脸蛋。
“好了，没事了。”
“暂时，你们可以留下来了。”
至于最终的决定是什么，他不知道。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
等待那个，能决定它们命运的电话。
清晨九点，阳光正好。
金色的光辉，懒洋洋地洒在警察驻点的小院里。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鼾声，交织成一首奇特的催眠曲。
小滚滚四仰八叉地躺在林天特意铺的草垫上，睡得正香。
它那肉嘟嘟的小肚子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毫无防备地露在外面。
细微的鼾声从它鼻子里传出。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滴晶莹的口水，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好吃的。
旁边不远处，就是它的母亲，大滚滚。
大滚滚的睡姿就豪放多了。
庞大的身躯几乎是瘫在了通往屋内的台阶上，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它的鼾声响亮如雷，带着一种“方圆十里，莫敢不从”的霸气。
林天直播间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了这一幕。
弹幕瞬间被引爆了。
“【哈哈哈哈这睡姿，一看就是亲生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小滚滚也太可爱了吧，想rua它的小肚子！】”
“【楼上的住手！放开那个滚滚，让我来！】”
“【大滚滚这鼾声，简直是自带防盗系统啊，谁敢靠近。】”
“【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打开直播间看滚滚睡觉，感觉一整天的疲惫都被治愈了。】”
“【这生活也太安逸了，羡慕两个字我已经说倦了。】”
林天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水，脸上挂着无奈又宠溺的笑。
他看着小滚滚，心里痒痒的。
这小家伙的手感是真的好，尤其是那肉嘟嘟的小肚子，简直是解压神器。
再看看旁边的大滚滚。
林天默默地喝了口水。
这鼾声确实有点扰民，不知道的还以为院子里开了台拖拉机。
不过话说回来，它那毛茸茸的肚皮，看着也确实很舒服。
要是能躺上去……
咳咳。
林天赶紧打住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他叹了口气，自从这两位主子住进来。
他这原本枯燥乏味的山区驻点生活，倒是增添了不少哭笑不得的乐趣。
真希望它们能一直留下来。
当然，这事儿他说了不算。
一切，都还得等林守义那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