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鲸脑袋磕在地上,“小人都不知太后模样,如何能画,还请贵人饶了小的吧!”
梁瑞可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虽然曾鲸眼下还没成名,但看他这副画,便知他笔下已是有了些功夫。
人物,有时候不一定是像,而是要传神。
曾鲸的话,出名的就是因为他传神这一特点。
“这样,我们还要在寺里待上两日,你下晌就继续穿着沙弥的僧衣,我给你安排一个位置,能让你瞧见太后,如何?”
永宁站在一旁,驸马可真不避着人啊,自己还在呢!
“这...这...”曾鲸满脑门的汗,他也不知道这位贵人怎么就找上了自己,真是要了命了!
“不用怕,这位是永宁公主,太后的亲女儿,我是永宁公主的驸马,我们给你作保,你尽管放心去!”梁瑞哄骗道。
“行了,就这么定了,下晌的法会,你便去!”永宁拿出了公主的威仪,直接下令道。
曾鲸欲哭无泪,但也没有办法,只能磕头应下。
梁瑞站起身,朝着永宁道:“还是得靠公主出马才行啊!”
“回去吧!”永宁又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人,知道他们不走,这人是不敢起来了。
“好,回去,也该用午膳了。”
二人离开偏殿,跪在地上的曾鲸瞬间瘫软在地,抹了下额头,汗津津的。
“师父,我可怎么办呀!”
说着,偏殿后头转出一个小老头来,看了一眼门口,拍着胸脯道:“哎哟吓死我了,怎么这个时候有贵人不在大雄宝殿,在外头乱转悠呢。”
曾鲸抬头看着老头,“师父,给徒儿出个主意,要不,咱这就走吧!”
“那不成,说好了要修画的,事还没做完怎么能走?”
老头蹲下,“那什么驸马既然觉得你画得好,我看啊,你就只管去,要是给太后画像画好了,说不定,你就可以留在京城了。”
“师父你开什么玩笑呢,我才学了多久啊,还不到家。”
“错了,画画这件事,讲究的是个天赋,你虽学画不久,但为师知道,你天赋极高,不然也不会就带着你出门啊...”
曾鲸又叹了一声,“可我心里没底啊,要是画不好,太后会不会砍我的脑袋啊...”
“不会不会,”师父安抚道:“为师觉得你行!”
曾鲸在地上坐了片刻,才缓缓点了点头,“那徒儿听师父的,不过要是不行,师父逃跑的时候,可要记得把徒儿带上啊!”
老头“嘿嘿”笑了几声,将曾鲸从地上拽了起来,“说得什么糊涂话,为师还能撇下你不成?”
......
“驸马为何不选吴画师,反而选了那人?”回禅房的路上,永宁还是忍不住问道。
“我没说不选吴画师啊...”梁瑞解释,“吴画师自然也要去求一求的,他们二人风格不同,也没规定说我只能选一个人的,是不是?”
永宁突然觉得自己这个驸马,有时候狡猾得像只狐狸。
“公主,驸马,你们可回来了...”禅房门口,锦兰看见二人身影,都快要哭出来了。
“怎么了?”永宁走上前去,“有人来?”
锦兰点了点头,“皇后的人来过两次,问公主怎么样了,奴婢都以公主在休息,把人挡了回去,可奴婢瞧着...”
“行了,本宫这不是回来了嘛!”
永宁笑着走入屋中,梁瑞跟在身后,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下晌你要去吗?”
永宁自然得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润了润喉,“去吧,省得皇后一趟一趟得派人来瞧,看把锦兰给吓的。”
“行,那我也去,正好给曾鲸壮壮胆。”梁瑞坐下,指着跪得容易,“对了,别忘了系上。”
话说着,钟声又响了起来,上午的法会结束,该用午膳了。
半柱香后,皇后亲自带着人出现在了禅房中,见永宁看着面色好了不少,梁驸马也陪着,满意得点了点头。
又听闻永宁下晌要去法会,更是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夸她诚心。
“不过还是得小心些,若有任何不适,只管回来休息,可别勉强自个儿,不然,母后可要担心了。”皇后嘱咐道。
“多谢皇嫂关心。”永宁乖巧应下。
“梁驸马,永宁就交给你照顾了,万不能出差池,知道吗?”皇后又朝梁瑞叮嘱道。
“皇后放心,臣一定好好照顾公主。”
......
曾鲸,字波臣,明朝专门从事肖像画创作,并开创波臣派,是画史上最为杰出的肖像画家之一。
他创立的凹凸法或墨骨敷彩法,面部刻画精细写实,立体感强,衣纹则用简洁流畅的线条勾勒,构图空灵,设色淡雅。
当然,这个时候,他还未开创画派,但从他的壁画上,已经能看出他的艺术特点了。
而且据传,他画肖像,得先面对画像之人三日,观察其神态之后才开始落笔作画。
当然,这也就是个传说。
但梁瑞还是将他放入了大雄宝殿,一个隐蔽又可以观察太后的位置,两日的时间,应当也足够他观察了。
“梁驸马,上午怎么没来?听说永宁公主病了?”侯拱辰跪在梁瑞身旁,见了人又开始嘀咕。
梁瑞一边留意着曾鲸,一边轻声答道:“有些不舒服,已经好多了。”
侯拱辰羡慕得叹了一声,“我上午跪得腿都麻了,倒也想休息休息,可惜啊...”
寿阳自小身子就好得不行,跪个十日都没事。
梁瑞看着他羡慕的神情,都替寿阳公主生气。
“对了,上次不是让你替我想想寿礼的事儿嘛,我想到了一个,不过得要梁驸马帮忙。”侯拱辰朝梁瑞挪了挪。
“只要我能帮得上。”梁瑞回道。
“肯定能,”侯拱辰忙道:“我想,让梁驸马帮忙用你工坊里头的羽绒,做一床暖和的锦被,缎面最好是绣万寿纹,寓意好,也实用。”
梁瑞一听,觉得侯拱辰这想法还真不错。
“行,这事简单,改日你来我府里,跟我铺子里的管事说你要什么样的,或者去铺子挑缎面,然后让绣娘绣个样子给你先看看...”谈到正事,梁瑞话就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