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了!”
当顾长风这轻飘飘的三个字,落在赵破天耳中时。
这位镇守北境半生,早已心如铁石的老将,那双浑浊的鹰目之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精光!
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了!
“传我将令!”
赵破天的声音,如同惊雷,在死寂的城楼上轰然炸响,瞬间压过了城外那万马奔腾的雷鸣!
“开——门——!”
“什么?!”
李言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开门?
在这种时候,打开城门?
这不是等于,敞开胸膛,任由敌人的屠刀,捅进自己的心脏吗?!
他猛地转头,看向顾长风,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然而,顾长风的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到令人发指的表情。
他甚至,还对着李言,微微地点了点头。
仿佛在说,你没听错。
就是要,开门。
李言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可更让他感到疯狂的,是城墙上,那些将领的反应。
在听到赵破天这个荒谬绝伦的命令后,他们没有半分迟疑,没有丝毫犹豫。
“遵命!”
周通等人,齐声怒吼,声音里,是压抑了太久的,嗜血的亢奋!
他们手中的令旗,在夜风中,划出决绝的弧线!
信号,层层传递。
“吱呀呀呀——”
那扇紧闭了数月,承受了无数次撞击的,厚重无比的,包铁城门,在这一刻,竟然缓缓地,向内打开了!
一个黑洞洞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死亡入口,就这么,赤裸裸地,暴露在了那数万狼骑的面前!
城外。
冲在最前方的金帐王庭万夫长,哈撒儿,在看到这一幕时,也愣住了。
他那张被烈酒和杀戮欲望烧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
开门了?
南人,竟然真的,开门了?
难道,城墙上那个“内应”传来的消息,是真的?
南人内讧,城防大乱,主将昏聩,错下军令?
一个巨大的,充满了诱惑的馅饼,就这么,从天上,砸了下来!
哈撒儿的眼中,瞬间被无尽的贪婪所吞噬!
他知道,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冲进去!
只要第一个,冲进这座雄关!
那他,哈撒儿,就将成为,继三百年前的开国狼王之后,第一个踏破玉门关的,草原英雄!
他将获得无尽的财富,无尽的荣耀,还有,那数不清的,南人美女!
“勇士们!”
哈撒儿猛地举起手中的弯刀,刀锋在火光下,反射着嗜血的光芒!
“南人已经吓破了胆!”
“城门,为我们而开!”
“冲进去!杀了他们!抢光他们!”
“为了大汗!为了黄金家族!”
“杀——!”
一声怒吼,彻底点燃了所有狼骑心中的,欲望之火!
他们发出一声声野兽般的咆哮,挥舞着弯刀,双腿狠狠地,夹着马腹!
数万铁骑,汇成一股势不可挡的黑色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水,疯狂地,涌向了那个,为他们敞开的,死亡之门!
城楼之上。
李言看着那如同潮水般涌入城门的狼骑,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的血液,都像是被冻住了。
他想不通。
他死也想不通,顾长风,赵破天,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是自杀!
是彻头彻尾的,愚蠢的自杀!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拉顾长风的袖子,想让他,快点下令,关闭城门。
然而,他的手,伸到一半,却被另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给死死抓住了。
是赵破天。
这位巡北将军,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的身边。
他的脸上,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的,冰冷的快意。
“李公子。”赵破天的声音,沙哑而沉稳,“看好了。”
“这,才是我大乾,真正的,待客之道。”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就在第一批,约莫三千狼骑,已经彻底涌入瓮城之中的刹那!
异变,陡生!
“轰隆!轰隆!轰隆!”
一连串惊天动地的巨响,从瓮城的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只见,那些原本平整的,由青石板铺就的地面,竟然在一瞬间,寸寸龟裂,轰然塌陷!
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环形陷坑,凭空出现!
那些冲在最前方的狼骑,连人带马,发出一声声惊骇欲绝的惨叫,如同下饺子一般,成片成片地,跌入了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人踩人,马踏马!
尖锐的骨骼碎裂声,与凄厉的垂死悲鸣,交织成一曲,最恐怖的,地狱交响乐!
“陷阱!有陷阱!”
后面的狼骑,惊恐地,拼命地,想要勒住战马。
可数万铁骑冲锋的惯性,是何等的恐怖?
后面的,推着前面的。
一排,又一排。
他们就像一群,被驱赶着,冲向悬崖的旅鼠,身不由己地,被同伴,推入了那座,巨大的,死亡陷坑之中!
“这……这是……”
李言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看到,那陷坑之中,密密麻麻地,倒插着无数根,被削得尖锐无比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巨型铁矛!
每一根,都像一根,从地狱里伸出的,死亡獠牙!
那些掉下去的狼骑,无论是人是马,都在瞬间,被这些致命的獠牙,活活地,洞穿!
鲜血,如同喷泉,冲天而起!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
那座巨大的陷坑,便被一层厚厚的,蠕动的,由血肉和尸骸组成的“地毯”,给彻底填满!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放箭!”
赵破天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城墙之上,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大乾弓箭手!
他们弯弓搭箭,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咻!咻!咻!咻!”
万箭齐发!
无数道黑色的流光,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夜空,形成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铺天盖地地,笼罩了整个瓮城!
箭雨之下,那些侥幸没有掉入陷坑,却被困在瓮城之中,进退不得的狼骑,成了最完美的,活靶子!
“噗!噗!噗!”
利箭入肉的声音,密集得,如同雨打芭蕉。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不可一世的草原狼骑,在这一刻,脆弱得,如同被随意收割的麦子。
一波。
又一波。
箭雨,没有丝毫停歇。
仿佛,要将这片天地,都彻底射穿!
而瓮城之外,那些被阻断在吊桥前的狼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箭雨中,被一片片地,屠杀!
他们想冲,冲不过去。
他们想退,后面的同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前涌。
他们,彻底乱了。
“关门。”
顾长风的声音,在此时,悠悠响起。
“打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