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门诊治想都不要想,慕紫苏在议政殿内“饱受惊吓”,短期内不会再帮人行医治病。
不过,看在霍老将军与霍司铭还有一点亲戚关系的面子上,慕紫苏也没有冷血到看着好友的祖父被病魔带走。
她将三粒保命丸交到家丁手中,每粒药丸可以在霍老将军性命垂危之际救他一命。
以霍震霆目前的身体状况,想要活命,必须放下手中的权利,寻一处静逸之地安心修养。
否则,就等着死神将他接到另一个世界去勾心斗角吧。
事已至此,为了活下去,霍震霆不得不放弃眼前的一切,躲在院内修心养性,闭不见人。
将军府一夕之间失去了威信。
多日来与霍老将军并肩而战的段玉科,最近的日子过得也是各种不顺。
人人都知道段玉科对段无洛这个儿子不管不问,还狠心将扫把星这个罪名扣在段无洛的头上。
与段无洛熟识之人,发现段公子非但不是扫把星,还会在同僚提出请他帮忙时,竭尽全力的帮助身边需要帮助的人。
几次相处下来,众人对段无洛的印象非常不错。
反观段玉科,仗着宰相身份目空一切凌驾于人。
为人处事时最喜欢摆官架子,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态度。
久而久之,同僚对他失去好感,剩下的只有场面上的尊重和礼遇。
等段玉科发现他失了人心时,再想挽救,已经来不及了。
在这次夺嫡事件中,段玉科一心帮着将军府扶持赵维瑾。
赵维瑾非但不是合格的储君人选,还在暗地里做了那么多丧良心的事情。
至此,段玉科落得一个识人不清助纣为虐的坏名声。
曾经屹立不倒的三大家族,经过时间的变迁,人事的变动,在盛都的地位已无法与从前相比。
与悲凉落魄的三大家族相反的是,曾经人人避而远之的明王府,则是欢声一片……
经过立储夺嫡这起事件,五人小组又重聚一堂和好如初。
“什么和好如初?”
顾卿然对和好如初这四个字极不认同,“从开始到现在,友情决裂便是一场局。”
“大家有言在先,无论决裂的过程中发生了怎样的意外,都不可以卸下伪装。”
“必须将这场戏演到出神入化,让众人相信咱们几人为了利益与明王决裂。”
“既然是演戏,就意味着在演戏的过程中,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假的。”
“现在戏演完了,大家还是好朋友,怎么可以用和好如初来形容呢?因为咱们没有分开过啊。”
“哈哈哈!”
顾卿然那一本正经辩解的模样,逗笑了众人。
“没错没错!”霍司铭颇为认同地点头应道:“卿然说得对,无论何时,咱们都是最好的朋友。”
“虽然王爷提出这个决裂的想法时我并不赞同,但必须承认,王爷这步棋走得极好。”
“一边成功让满朝文武以及赵维瑾放下防备,以为王爷真的在这场较量中落了下风。”
“一边又让打压三大家族的陛下扶持我们上位,给我们大展拳脚的机会。”
“紫苏说得对,只有将权利抓在自己的手中,人生才会变得精彩。”
霍司铭的话,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认同。
权利是好东西,不但摆脱掉了弃子身份,曾经瞧不起他们的人,还要反过来对他们奴颜婢膝恭维之至。
段无洛却在这样欢愉的场合之中,露出了一脸困惑之色。
慕紫苏看出段无洛的心不在焉,问道:“无洛,你不开心吗?”
段无洛猛然回神,见席间的几位好友纷纷将目光投了过来,他才说出自己的想法。
“我不明白,为何那些人会相信咱们会在利益的牵扯下背叛王爷?”
“一起吃过苦患过难,一同承受外界的嘲笑,也一同接受过外界的称赞。”
“仅仅因为王爷在夺储事件事暂时失利,咱们就背叛王爷,转投到三殿下麾下,这听起来太荒谬了。”
“我不理解的是,咱们以夸张又高调的方式与王爷决裂时,不明真相之人皆选择相信。”
“在他们眼中,我们的友情就是这么不堪一击?”
段无洛很少会说这么多话,只要出自他口,言论必会给人带来反思。
原本热络的气氛渐渐被凝窒所取代。
段无洛这番话听起来幼稚,细一思量,颇有道理。
短暂的静谥过后,赵维祯为他解了疑惑:“这件事没什么不好理解的。”
“无论我们的友情深厚到了何种地步,都改变不了你们曾是各个家族弃子的事实。”
“只有生活在底层之人,才切身了解人性的丑陋。”
“本王曾被赋予无限荣耀,却因为两年前那场意外,被至亲从神坛拉入泥潭。”
“漫长又痛苦的两年,让本王看清了很多从前没有看过的东西。”
“外界以为你们会为了更高的权势背叛本王,这是人之常情。”
“如同长年乞讨的乞丐,每天过着颠沛流离的日子朝不保夕。”
“忽然有一天,富人决定将乞丐接回家中长年供养,这样好的机会,乞丐岂会轻易放弃?”
“本王正是利用了人性的贪婪,才策划出一场决裂大戏。可惜的是……”
赵维祯看向众人:“按照本王之前的计划,你们本不该选在这个时候暴露出局。”
“你们在朝廷的根基并没有稳定到坚不可摧的地步,这个时候让父皇对你们心生戒备,日后再想更进一步,会难如登天。”
顾卿然没好气道:“你当我们想在这个时候暴露行踪吗?要不是为了帮你脱身,咱们大可以将这出好戏上演下去。”
“你与紫苏双双离开盛都时我们就预感到事情要糟,那三天里,咱们日夜不休地寻找赵维瑾的犯罪证据。”
“许是老天帮忙,这一查,不但查出了谋杀赵维瑾的凶手,连同赵维瑾这些年干过的坏事也被连根拔起,一一浮出了水面。”
谁都没想到,曾经对赵维瑾忠心耿耿的第一心腹,竟是亲手将赵维瑾送上黄泉的凶手。
“我有一个疑问!”
慕紫苏忽然问道:“据刘珂交代,他会对赵维瑾生出杀人动机,是因为他的亲妹妹曾在赵维瑾的糟蹋下丢掉了性命。”
“按他的说法,他妹妹死于一年前。”
“一年前妹妹死时他都没有动手杀人,为何一年后,会因为一个婢女犯下如此滔天大罪?难道婢女比亲妹妹在他心中的地位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