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被李秀秀夸了一句，顿时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写满了得意。
阿诚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不就是算对了二十文吗，我也会的……”
李秀秀耳朵尖，听见了，扭头朝着阿诚的方向看了过去。
“是吗？那我也考你一道题，要是有人给你一百文，让你买二十个饼，该找多少钱？”
阿诚愣了一下，看着李秀秀那满是笑意的眼睛愣了一会，这才开口。
“二十个饼，三文一个……那就是……”
他算着算着，眉头皱起来，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头掰了又掰，最后试探着开口。
“四、四十文？”
李秀秀点点头。
“对了。算得不错。”
阿诚眼睛一亮，偷偷看了云影一眼，眼神之中满是得意。
云影冲他做了个鬼脸，轻哼了一声。
李秀秀把这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往下问。
“第三个问题。你们有没有学过针线？学过的画圈，没学过的画叉。”
阿诚画叉。
知书画圈，画完了还补了一笔，把圈描得更圆了些。
知礼画叉，但画完了又犹豫了一下，抬头看李秀秀。
“老夫人，我、我可以画半个吗？我没学过，但是我想学……”
李秀秀眨了眨眼睛，有些意外于她的回答，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那就算半个。”
知礼高兴地点点头，在叉上面又加了一笔，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半圈。
云影画叉，画完了又补了一句。
“老夫人，我没学过针线，也不喜欢针线，就不学了行不行？我怕扎手。”
这回答的倒是很符合她跳脱的性子，李秀秀也不觉得意外，点头便同意了。
“放心吧，我可没有强迫你们学些什么的意思。既然你不喜欢针线，那就不用学了。”
云影笑嘻嘻的对着李秀秀行了个礼。
“多谢老夫人！”
一连几个问题问下来，李秀秀的心里也算是有了数。
她把几张纸收起来，看向四个眼巴巴望着她的孩子。
“行了，我都知道了。”
她顿了顿，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
“从今天起，你们四个跟着我学东西。学什么，怎么学，我说了算。但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我这儿不收废物。你们要是学不好，我不赶你们走，照样管你们吃喝。可往后别人吃肉你们喝汤，别人穿绸你们穿布，别人站人前你们站人后，别怪我不公平。”
“机会我给你们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们自己。”
几个孩子被她这番话刺激的有些激动。
阿诚第一个跳起来。
“老夫人，我一定好好学，往后给您当牛做马！”
李秀秀斜他一眼。
“我不用牛马，我要的是能独当一面的人。你要是只想着当牛做马，趁早说，我送你去庄子上拉磨。”
阿诚被她噎了一下，连忙改口。
“那我、那我不当牛马了，老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秀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这还差不多。”
小小年纪张口闭口都是当牛做马，这怎么能行？
她非得把阿诚这个毛病给改过来不可。
自打那日“摸底考试”之后，四个孩子便正式开始了在李秀秀手下的“求学”生涯。
李秀秀没急着教什么高深的本事，而是从最基础的开始，那便是识字。
这四个孩子说好听点是不认识太多字，说难听点便是文盲。
虽说这是古代，可她要教她们的东西，是需要识字的。
若是不识字，什么都是白搭。
于是每天上午，四个孩子便老老实实坐在后院的小书房里，跟着春桃学认字。
春桃虽说只是个绣娘，但毕竟年长他们几岁，也认了不少字，教几个不识字的孩子绰绰有余。
第一天，学的是数字。
阿诚学得最快，没一会儿就把那些数字认全了，还能歪歪扭扭写出来。
等到李秀秀来看时，就见他一脸得意洋洋地举着纸道。
“老夫人，您看我写得怎么样？”
李秀秀瞥了一眼，顿时有些一言难尽。
“嗯，能看出来是人写的。”
阿诚愣了一下，挠挠头。
“老夫人，您这是夸我还是损我？”
“夸你。”李秀秀面不改色心不跳，顶着其他人满是笑意的眼神道。
“最起码能看出来是人写的，已经很不错了。有的人刚学写字，那字跟狗爬似的，压根看不出是什么。”
阿诚听完，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最后只当李秀秀是在夸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
知书学得也很快，她年纪大些，心也静，一笔一划写得工工整整。
李秀秀看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不错，写的有模有样。往后多练练，定能写得更好。”
知书红了脸，轻轻把毛笔放在旁边。
“多谢老夫人夸奖。”
云影倒是认真学了，可她明显是坐不住的，写不了几个字就开始东张西望。
“老夫人，我能不能不写了？这些东西我都记住了，干嘛还要写呢？”
李秀秀睨她一眼，轻哼了声。
“记住就可以不写了？我问你，若是往后你成了大夫，要给人开药方，那一长串的药方，你是记住了，你让病人怎么办？”
云影被她噎住，老老实实拿起笔开始写字。
知礼年纪最小，学得最慢。
她拿着笔，小脸绷得紧紧的，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可写出来的字还是歪歪扭扭的。
李秀秀走到她身边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一脸快要急哭了的表情。
“老夫人，我是不是很笨……”
李秀秀蹲下来，看着她写的字。
“知礼乖，怎么能说自己笨呢？你才几岁？能写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我们慢慢来，不着急的。”
知礼抬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李秀秀。
“真的吗？老夫人，你不会嫌我笨吗？”
李秀秀看着她那张软萌的包子脸上满是委屈的样子，就觉得可爱不已，只觉得心都要化了，语气都软和了不少。
“真的。我骗你干嘛？”
知礼这才破涕为笑，在李秀秀的鼓励下开始慢慢写。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个孩子的字渐渐从狗爬字变得像模像样。
李秀秀看着他们的进步，心里很是欣慰。
按照这个速度，很快，她就能带着她们进入下一环节了。
一个月后，李秀秀为他们准备了一场识字考试。
他们四个认认真真答了一场，每个人都满分通过了考试。
至此，认字这一关算是彻底过了。
短暂休息了两天之后，李秀秀便开始着手准备给他们“分科”。
她先把知书叫到了眼前。
“知书，我问你，你往后想做什么？”
知书想了想，老老实实道。
“老夫人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李秀秀摇了摇头，明显不太满意她的回答。
“不能这样。我是问你，你想做什么？如果要我替你想，替你安排的话，我就不会把你叫过来特意问你了。现在你好好想想，到底想做什么。”
知书犹豫了一下，想了半天，这才憋出来一句话。
“我、我也不知道。我以前没想过这些。”
这句可不是谎话。
之前她拉扯着妹妹在逃荒路上一路朝着京城的方向走来，每天睡觉之前想的，只有第二天天该吃些什么果腹，第二天一睁眼，想到的也只有今天该去哪里找些吃的，填饱自己和妹妹的肚子。
像如今这样的日子，她是怎么都没想过的。
知书咬了咬唇，忽然在李秀秀的面前跪了下来。
“老夫人，知书确实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求老夫人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