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秀秀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性子急,做事风风火火的。但心地好,是个干实事的人。
只希望这些种子能让农户们重新燃起希望,再好好过日子。
王氏的动作很快,不出三天的时间,就已经将种子和李秀秀所说的方法全部推进到了农田之中。
最初农户们还不相信,直到一个月看到效果之后,一个个都服了。
草木灰驱虫,轮作除草,这些法子不仅不花钱,还管用,比那些贵的要死的药粉还灵。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地里的秧苗就长了出来,一派生机勃勃的样子。
消息传开后,越来越多的棉农来找官府领种子,学方法,越来越多的棉田恢复了生机。
消息传到京城时,皇帝龙颜大悦。
“好,这王氏,居然这么心系百姓,纲解决完自己的案子,就去操心棉田,这是大功一件!赏,必须要赏!”
他当即召来了太监,下旨赏王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加封一级。
传旨太监带着圣旨到女官署宣布这个消息的时候,王氏当即跪了下来,叩谢隆恩。
巧娘阁内。
李秀秀坐在院子的躺椅上,怀里抱着小承嗣,轻轻的晃着。
小家伙如今已经会认人了,看见她就笑,此刻在她怀里被晃着也不害怕,反而用小手抓着她衣领不放,咯咯笑着。
王春梅坐在旁边,给她剥着橘子。
“娘,这次多亏了您呢。”
李秀秀接过橘子,先是喂了小承嗣一口,这才自己吃了剩下的几瓣。
“说什么谢不谢的,一家人别提这个字,伤感情。只要你们能过的好,我做再多也愿意。”
听着李秀秀的话,王春梅的眼眶红了红。
“娘,您真好。”
李秀秀拍了拍她的手。
“傻孩子,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顿了顿,又道。
“行了,别煽情了。去,把孩子抱走,我该歇会儿了。”
王春梅笑着接过孩子,转身要走。
李秀秀却忽然叫住了她。
“春梅。”
王春梅回头,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娘,怎么了?”
李秀秀看着她,一字一顿。
“那个萧景宏,还在府里吧?”
王春梅一愣,随后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在呢。他这几天倒是安分,没怎么出来,估计也是听说了长公主倒了的消息吧?”
李秀秀点了点头。
“他那边还是要多盯着的,看看他会不会有别的动作。不过我想,他若是个聪明的,便不会在这个时候再跳出来做多余的事情了。”
王春梅应了一声,抱着孩子走了。
李秀秀靠回躺椅上,眯起眼睛开始享受太阳。
如此平静的日子,倒真是难得。
她晒着太阳,舒舒服服的躺着,就在困意席卷而来的时候,院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下一秒,王氏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娘!好消息!”
李秀秀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看着脚都跑红了的王氏,长长叹了口气。
“什么好消息?陛下赏你的银子到了?”
她差点就睡着了,这丫头,这是半点都不省心!
王氏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摇了摇头。
“不是银子的事!娘,您猜怎么着?那些种子的收成比去年高了将近三成呢!”
李秀秀看着她满脸兴奋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你这么高兴做什么?”
王氏嘿嘿一笑,又道。
“我还没说完呢。现如今,那些棉农都抢着来领种子,排的队都拐了几道弯。您给我的那几袋种子,三天就已经发完了。现在好多人在问,什么时候还有新种子。”
李秀秀想了想,这才开口。
“种子的事不急,我回头再想办法弄一些。倒是另一件事,你得上心了。”
原本她是打算过段时间再找王氏说这件事的,不过今日既然她主动上了门,李秀秀也就懒得过段时间再跑一趟了。
王氏一愣:“什么事?”
李秀秀缓缓坐直身子,问她。
“你想过没有,如今棉田恢复了,棉花产量也上来了,接下来会怎么样?”
王氏犹豫了下,迟疑开口回答。
“产量上来了,就意味着棉纺署有原料了,织坊马上就能开工了。娘,这不是好事吗?”
李秀秀却摇了摇头。
“好事是好事,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之前囤棉花的丝商呢?”
王氏脸色变了变。
“您的意思是……”
李秀秀道。
“长公主虽然倒了,可她之前让人囤积的那些棉花,还在那些丝商手里。他们花了银子收来的棉花,总不能任由其烂在仓库里吧?等棉田里的棉花上市,他们为了抢生意,肯定会低价抛售。到时候,棉农的棉花就卖不上价了。”
这是恶性竞争,李秀秀在现代的时候最厌恶这些东西,如今来了这里,自然要想办法将其扼杀在摇篮里。
王氏知道李秀秀说的这件事有多严重,脸色变了又变。
“娘,您说得对。那些丝商手里囤的棉花少说也有几十万斤。他们要是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低价抛售,那棉农今年的收成可就全白费了!”
李秀秀叹了口气。
“是啊,所以我们得抢在他们前面,把市场稳住。”
王氏听她这么说,就知道她肯定有办法,于是拉着她的袖子晃了两下。
“娘,您肯定有办法是不是?”
李秀秀一手按住她的手背,轻拍了一下。
“我都这把年纪的老骨头了,你别给我晃散架了!我现在跟你说,你仔细记着。等离开我这儿之后你就回宫,向陛下递个折子面圣,申请朝廷出面管控棉花市场。”
王氏一愣。
“这……这要怎么管?”
李秀秀掰着手指头跟她细细讲了起来。
“第一,要先由棉纺署牵头,设立一个机构,让朝廷出银子,以合理价格收购那些棉农们的棉花。价格不能太低,要让棉农有赚头。也不能太高,不然有了这个开端,往后再去收购,会很麻烦。”
李秀秀说完,见她都记下来了,这才继续往下。
“第二,朝廷从农户们那里收来的棉花,要统一分配给各地的织坊,按需分配,按价结算。这样一来,织坊有原料,棉农有销路,两头都不难受。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把那些丝商手里的囤货,查抄出来。”
王氏听到最后一句话,有些诧异。
“查抄?娘,那些棉花是他们花钱买的,咱们凭什么查抄?”
李秀秀笑了下,只是笑意却不达眼底。
“凭什么?凭那些棉花是长公主指使他们囤的。长公主犯的是叛国罪,她手下那些人的产业,按律就是应当查抄入官。你回去查查,当初跟着长公主囤棉花的都有谁。查清楚了,就带人去搜。搜出来的棉花,全部充入官棉仓,低价投放到市场。”
李秀秀自认自己不是什么好人,这群人做了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她当然不可能放过他们。
这计划要是真成了,那些丝商不但赚不到钱,还得赔个底朝天。
想必,往后余生他们也很难忘记这个教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