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生”一词,最早见于先秦典籍《管子·君臣上》。

及至大乾朝,此称谓已成为官营学堂学子的专称。

既指生员,亦代指才学卓绝之人。

宋玉脸上的细微神情,尽数落入林峰眼底。

“为何不能称?”

“宋姑娘的见识,比那军帐中诸多男子还要高远。”

“‘女诸生’这一称谓,姑娘当之无愧!”

林峰上前一步,笑容和煦,抬手轻拍了拍她的香肩。

“宋姑娘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这般眼界,便是当一任县尉也绰绰有余。”

“你我所思所想全然一致,这便是——心有灵犀!”

宋玉被林峰这番话哄得晕头转向,脸颊微微泛红,竟生出几分飘飘然。

“林大人的本事,我万万不及,不过是给兄长出些浅见罢了……”

“等等,谁与你心有灵犀?”

她猛然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半步,瞪了林峰一眼:“你怎可随意触碰女子?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你不懂吗?”

林峰闻言,故作失落之态:“宋姑娘竟这般防备我?我对你唯有敬佩赞赏,绝无半分逾矩之心。”

宋玉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嗔怪:“你家中已有三位夫人,还与段夫人牵扯不清,别以为本姑娘一无所知!你就是个登徒子!”

被当场拆穿,林峰老脸一红,轻咳一声掩饰尴尬:“家中几位夫人,皆是官府强塞于我。至于段夫人,她丧夫之后家境艰难,我不过是上门探望,略尽绵薄之力罢了。”

宋玉轻哼一声,俏皮地朝他吐了吐舌头:“我才不信你的鬼话!我娘说过,生得俊朗的男子,最是擅长花言巧语。我走了!”

说罢,她转身便走。

望着少女娇俏灵动的背影,林峰不禁笑了。

这小姑娘聪慧机敏,倒真是个有趣的性子……

夜色深沉,定北县境内,北蛮龙骧军大营中万籁俱寂。

龙骧军主帅冯涛身着玄色劲装,手持一卷兵书,看得出神。

他今年三十有六,面容英武,浓眉大眼,自带一股武将威仪。

冯涛出身北蛮贵族,其部族在北蛮开国之时,便率部归顺皇族。

为彰显对其祖辈的器重,当时的北蛮皇帝特赐汉姓“冯”。

在北蛮境内,如冯涛这般沿用汉姓的文武官员不在少数,且尽是贵族出身。

军帐之内,副将扎木尔与冯春正襟危坐,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扰了主帅。

良久,冯涛才缓缓放下兵书,目光扫过二人:“我军接连攻克张林麾下军寨,如今定北城外,仅剩东西两翼各留一座军寨驻守。你们觉得,接下来该如何进军?”

扎木尔名义上是副将,实则是冯涛的弟子。

听闻老师发问,他顿时面露紧张,连忙起身:“先生,弟子以为,当集中兵力先拔除东西两翼的军寨!弟子愿亲自领兵冲锋,三日……不,两日之内必破军寨!”

冯涛望着这位弟子,又气又笑:“扎木尔,我问你的是作战谋划,而非让你请命冲锋陷阵。”

扎木尔挠了挠头,憨声道:“先生,弟子哪有那般谋略?”

“当初我阿爹让我跟着您学本事,我就说过,先生的能耐,绝非我这莽夫能学得来的。”

“您只管下令怎么打,弟子上刀山下火海,绝无半分含糊!”

冯涛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而看向冯春。

冯春虽也姓冯,却非冯涛的亲族,而是冯家世代相传的家将。

冯春恭敬起身,沉声答道:“将军,属下以为,可假意猛攻定北城。”

“若两翼军寨出兵驰援,便设伏围杀援军。”

“若两翼按兵不动,我军便将佯攻转为实打,一举攻克定北城!”

冯涛眼底泛起一丝笑意,赞许道:“懂得诱敌出洞,以谋略制敌,冯春,你颇有长进。”

“只是无论是定北城还是两翼军寨,敌军皆据守要塞,攻坚战本就非我军长项,强攻之下必会伤亡惨重。”

“不如换个思路,打一场要塞之外的仗。”

要塞之外?

冯春眼珠一转,陡然惊觉:“将军的意思是……针对寒州而来的乾军?”

冯涛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意:“本将要给寒州军,也给张林,各送一份‘大礼’!”

待他将全盘计划和盘托出,扎木尔当即咧嘴大笑:“先生果然妙计!好,定要让这些大乾人有来无回!”

……

天启二十年,十一月下旬。

寒州三县团练军挥师挺进定州,朝着定北县城方向进发。

入定州的第一日,团练军便遭遇北蛮龙骧军伏击。

寒州团练军当即展开猛烈反击,斩杀龙骧军四百七十一人,己方折损不过百余人,初战告捷。

第三日深夜,龙骧军再度发动夜袭,却被团练军沉着反击,一战斩杀六百零九人。

两战连捷,累计斩杀龙骧军逾千人,团练军士气愈发高涨。

第四日夜,寒州团练军大营的中军帐内。

“所谓龙骧军,不过如此!”

元宝县县尉武德笑得合不拢嘴:“今夜他们若再敢来犯,定要杀得他们片甲不留!哈哈哈!”

接连两场胜仗,让帐内众人都松了心神,气氛格外轻松。

虎丘县县尉孟庚却微微摇头,叹道:“没想到北蛮龙骧军战力竟这般不堪一击,可惜了定州被他们占据的三县……”

他话未说完,言外之意却再明显不过。

皆因张林无能,才让龙骧军长驱直入,平推三县。

宋墨微微颔首,附和道:“龙骧军劳师远征,又在定北县打了数场硬仗,战力较巅峰时期下滑实属正常。”

“依我之见,等后日抵达定北城,不妨与龙骧军主力正面一战!”

“陶大人,您意下如何?”

陶潜此刻心情大好,两战斩首千余人的功劳,他早已快马送往寒州府。

只需府衙上报朝廷,他便是此次出征的首功之臣。

他万万没料到,此行立功竟如此顺遂。

多亏当初听了陆波的点拨,接下了这趟差事。

陶潜满面笑意,摆手道:“哎!与龙骧军主力决战不急在一时。”

“抵达定北城后,先让将士们休整几日,养精蓄锐。”

“届时联合张林将军一同出兵,一举收复定州三县!”

此刻他的野心,早已不止于击退龙骧军。

若能收复一县之地,论功行赏时,他定能一飞冲天!

众人皆意气风发,唯有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响起:“陶大人,此刻便谈及收复定州三县,未免为时过早。”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说话者,只见林峰神色沉静,缓缓说道:“龙骧军主帅冯涛狡诈多端,此前派兵渗透大乾境内、奇袭定州城,便是他的手笔。”

“如今龙骧军两次偷袭,折损千人,此事处处透着古怪。”

“我担心冯涛暗藏阴谋,还是谨慎些为妙。”

被林峰泼了冷水,陶潜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武德抢先一步出声反驳,语气带着几分不耐。

“林大人,北蛮鞑子第一次偷袭时,你劝陶大人不让我军追击,陶大人依了你。”

“此番鞑子再来,你又说这话,可他们何曾有过半分后手?”

“依我看,鞑子不过是想拖延我军行军速度,你这般过分谨慎,反倒会错失战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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