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州,寒州城。
将军府书房。
邱真将一张文书放在林峰面前,轻声说道:“大人,猛虎山的铁矿场已经翻修完毕。”
“张大人派人送来文书请您批复,最快七日内就可以正式开工了。”
“哦?”林峰目光扫过文书,满面笑容。
“张正的速度还真快,告诉他尽快开工,从朱砂矿场选一些精干忠诚的人过去。”
“以后,咱寒州有自己的铁矿场和工坊,就不必再花费重金从军械司买军械了。”
随即,林峰签署名字,加盖印信。
邱真则揣着手提醒林峰道:“大人,军械司的军械少订购一些就是了,还是……不要停的好。”
林峰吹了吹文书上的墨迹与红印,看向邱真问道:“为何不能停?军械司最近三个月送来的军械越来越不像样子。”
“质量差、价格高,还指望本将多多买?”
邱真微微一笑,道:“大人,军械司涉及的军械遍布大乾南北各州,其中的利益太大了。”
“从领料、制造,到报销、验收乃至于储存,各个环节都有油水。”
“能掌管军械司的不是勋贵子弟,就是背景雄厚后面有人支持的主儿。”
“大人少订军械给寒州省省钱还则罢了,若您直接不订军械,得罪的就是整个军械司与其幕后捞钱的人。”
“为了寒州的安宁稳定,还请大人您‘破财免灾’,继续从军械司订购吧!”
林峰眨了眨眼,片刻后笑骂道:“虫豸在哪里都不少,这群家伙正事帮不上忙,吸血一个比一个在行。”
“以后从军械司订购的兵器减少三成,咱镇远城的工坊造出的兵器质量好,比军械司的可便宜多了。”
邱真拱了拱手:“大人英明!”
林峰活动了两下肩膀与手臂,道:“行了!少给我戴高帽!可还有什么军务?”
邱真从衣袖里面取出两封信。
“大人,军务是没了,不过有人给您送了书信过来。”
“这封信是从幽州送过来的。”
幽州?
林峰微微一怔,问道:“是陆家黄家?”
邱真摇了摇头,递上书信:“幽州将军,唐云。”
林峰闻言嘴角上扬:“看来这位唐将军对本将设立军寨很不满意啊!”
不出所料,唐云在书信里面怒斥林峰的行径,认为林峰将幽州当贼防。
亏他当初还献出幽州两万大军驰援寒州。
“邱真,蓟州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
林峰边看边问了一句,压根没有将唐云的书信放在心上。
邱真想了想,道:“没什么大的事情,陆将军、燕王殿下已经到了蓟州城,看着蓟州城应该暂时能保住了。”
“不过,大军到了蓟州,往中州的防线势必薄弱,恐怕朝廷要头疼了。”
顿了顿,邱真又道:“还有一事,岳雷将军接替了陈玉的位置,当了京军大营都指挥使。”
林峰微微颔首:“好啊!岳兄在京城赋闲许久,终于能施展才华,这是大好事!”
“另外一封信谁送的?”
邱真闻言看了一眼信封确认了一下:“署名是个叫周琪的人。”
周琪?
林峰微微眯起眼睛,喃喃自语:“周琪为何会给本将写信?”
林峰随手接过书信,拆开一瞧,目光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大人,信中可是有什么大事?”
邱真见到林峰的神情,就猜到事情不小。
“镇远关那边出了些问题,你看看。”
林峰将书信推给了邱真。
“居然有这种事?”
邱真看完后很是惊讶,道:“大人掌寒州诸军事,为寒州军清查账目、打击贪官污吏。”
“镇远关那边的人,胆子这么大?顶风作案?”
辛丑、李成梁调走后,朝廷册封林峰为寒州将军,镇远关自然也归林峰掌管。
不过寒州内事务繁杂,林峰忙得根本没有时间去镇远关巡视。
结果,他一没巡视照看,镇远关就闹出了幺蛾子。
要不是周琪写信来,林峰怕是还要被蒙在鼓里。
林峰叹了口气:“你不说了军械局之乱象吗?有人的地方就有欲望,为了钱他们有什么不敢干的?”
“邱真,安排一下行程,明日本将要启程北上,先去镇远县再去镇远关!”
“这镇远关的‘苍蝇老鼠’是该好好清理清理了。”
……
五月,镇远关,夜。
周琪独自坐在营房外,拎着酒壶一口口地喝闷酒。
辛辣的酒水不断刺激周琪的神经,令他越发清醒。
“今晚不守夜,周兄不去睡觉怎么跑到这里喝闷酒了?”
月色下,一长脸青年笑呵呵地走来。
“一个人喝酒有啥意思?我陪你!”
百户李世一屁股坐在周琪身边,递给周琪一坛子酒。
周琪叹了口气:“今晚陈大人在酒馆请客,你没去?”
李世嘿嘿一笑:“陈大人是咱镇远关的指挥使,人家多大的官?我多大的官呀?”
“小小百户中途离席,谁能记得我?”
二人口中的“陈大人”,正是现任镇远关指挥使陈如。
陈如原本为镇远关辛丑将军麾下副将。
辛丑、李成梁等人调走,陈如便留下担任指挥使,镇守镇远关。
李世用手肘怼了怼周琪,道:“别愁眉苦脸的了,陈大人请客你不去,难道我请你喝酒你也不喝?”
周琪看了一眼酒坛子,再看了看周琪,终于舍得端起酒坛,与李世碰了一下。
“咕嘟咕嘟”灌了两口,周琪不由地感慨。
“陈大人去的酒楼就是不一样,这好酒可比咱喝的黄酒强多了。”
李世白了周琪一眼:“现在知道好喝了?那你为啥不去参加聚会?镇远关的武官都去了,就你没去你知道不?”
周琪哼笑了一声:“知道,那又如何?”
李世瞧周琪这副疲赖模样气笑了,道:“你小子属牛的?所有人都去你不去,你让陈大人怎么看你?不怕他给你穿小鞋?”
周琪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我这个百户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是辛丑将军亲自提拔的……”
“你又来了!”李世往四周瞧了瞧,压低声音。
“说了多少遍现在镇远关做主的不是辛将军了,是陈指挥使。”
“你小子跟陈指挥使较劲,有你好果子吃吗?你就听我一句劝,别倔了……”
周琪灌了一口酒,道:“李兄,我就不明白了,前几天才有镇远关的兄弟跳下去自杀,今天陈大人就花天酒地。”
“难道那人白死了?粮饷的事情就这么完了?”
李世吓了一跳,拉着周琪小声道:“你怎么还敢提这件事?”
“周兄,要么你就跟这些大人们一起和光同尘,要么你就老老实实地待着别出头。”
“你继续这么跟大人较劲,早晚要吃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