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声音裹着刺骨的寒意,入耳便似冰锥扎心,寒意瞬间浸透每个人的四肢百骸。

两个豪绅终究扛不住这份威压,磨磨蹭蹭从右侧挪到左侧,连抬头看林峰的勇气都没有。

魏旭、陈茂等人却硬着头皮,死死站在右边。

尤以魏旭的亲信江浦最为嚣张,径直站在了最前排。

江浦昂首挺胸,眼底满是不屑。

他笃定,林峰绝不敢在今日的宴席上真见血。

片刻之间,不肯配合官府的人已然站定。

林峰目光扫过,竟有一多半人停在右侧。

“好!好!好!”

他接连说了三个“好”字,语气里满是嘲讽:“诸位个个都称家中有事,看来是不愿为寒州府效力啊!”

“既然如此,本官也没必要再留情面!”

右侧众人闻言,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魏旭连忙拱手,试图跟林峰周旋:“林将军,我等当真家中有事。”

“还求将军宽限几日,待我等忙完家事,必定全力配合官府新政。”

魏旭最擅长这套扯皮伎俩,好话说得天花乱坠,实则半点实事不做,无非是想拖延时间。

这套把戏,若是换了陶潜那般的文官,或许还真奈何他不得。

可惜,他遇上的是林峰。

“魏老板,你们的家事一件接一件,要拖到何时?”

“是要拖到北蛮厉兵秣马打过来?”

“还是要拖到北蛮铁骑踏破寒州城?”

林峰眸底骤然射出锐利精光,厉声质问:“你故意拖延寒州新政,究竟意欲何为?”

魏旭心中暗骂林峰巧舌如簧,扣帽子的本事一流,却也只能强作镇定解释道:“林将军,在下绝无此意。我等皆是寒州良民,一心想配合官府新政,只是还需些时间……”

话音未落,林峰便抬手打断:“不必了,本将军没那个闲工夫等。”

“既然诸位不愿与官府合作,那我们就来算算旧账。”

林峰给邱真递去一个眼色,邱真立刻会意。

众人正疑惑间,邱真从侍从手中接过一本厚厚的账册。

“诸位家中或多或少都有产业,我奉将军之命,统计了从天启十五年到神龙元年,诸位缴纳商税的情况。”

“除了宋、毛、陈三位老板,其余人竟无一份主动缴纳商税的记录。”

“太祖皇帝定下商税三十税一的规矩,诸位明知有律例在前,却刻意偷税漏税,已然触犯大乾律法。”

“依大乾律例,偷税一年杖责五十大板、罚三倍税金,诸位偷税的年头可不少啊!”

江浦再也按捺不住,对着邱真厉声咆哮:“邱真!你少拿鸡毛当令箭!太祖皇帝定的商税规矩是有,可你去看看大乾十三州,哪个州真把商税当回事?”

“天下商贾没几个主动缴税的,要查就一视同仁!”

“只盯着我们查,我不服!”

江浦一带头,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将军,要查就得公平,不能因我们说家事就针对我们啊!”

“是啊,谁不知林将军公正无私?传出去,寒州百姓会怎么看您?”

“江老板说的对!必须一查到底!”

邱真缓缓翻对账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既然江老板要查,那咱们就一查到底。”

“江老板这些年专放印子钱,利息远超朝廷规制,说白了就是高利贷。”

他翻过一页账册,语气冰冷:“单是近五年,被你高利贷逼得家破人亡、含恨而终的百姓,就有六人。”

“他们的姓名、住址、受害经过,全都记在这里,需要我一一念给你听吗?”

江浦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惊恐,身子微微发颤。

邱真却不肯罢休,继续加码。

“六年前寒冬,你在酒楼饮酒斗殴,失手打死一名食客。”

“四年前,你暗中将一批女子卖往北蛮,牟取暴利。”

“三年前,你强抢百姓田产,逼得朱老五一家家破人亡,六口无一生还。”

“去年北蛮破城时,你更是暗中为北蛮军营搜罗妙龄女子。你送去的十六人,无一生还。”

邱真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砸在江浦脸上,也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头。

众人暗自心惊:邱真到底暗中调查了他们多少事?

“咕噜……”

江浦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慌忙打断邱真:“邱大人,你胡说!你有什么证据?”

“你身为朝廷命官,岂能随意污蔑我?”

“什么杀人、放高利贷,我从未做过!更没有给北蛮送女子!”

邱真看着他狡辩的模样,眼神里满是鄙夷,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蚂蚁。

他挥了挥手,两名仆从立刻端着托盘上前。

“这里是本官方才所说诸事的卷宗证词,有被你印子钱所害的百姓控诉,有被你打死的食客家属指证,有朱老五的邻居作证,还有当年替你运送女子往北蛮的马夫亲笔供词!”

邱真的声音愈发冰冷:“江浦,你作恶多端、祸害寒州,将军本给了你改过的机会,你却不知珍惜。”

“如此恶贯满盈之辈,也配在这里狺狺狂吠?”

“来人,将他拿下!”

江浦彻底慌了,手足无措地看着冲出来的锐卒,嘶声大喊:“你们不能抓我!我江家在寒州立足百年,根基深厚!你们凭什么抓我?冤枉!我冤枉啊!”

“林将军,我冤枉!陶大人救我!魏大哥,救我!”

他此刻满心恐惧与后悔,可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邱真让人拿下江浦,转身向林峰行礼:“将军,犯人江浦已拿下,请您处置。”

江浦惊恐地盯着林峰,浑身抖得像筛糠,哭着求饶:“林将军,我错了!我愿意配合官府,献出全部家产支持您抗击北蛮!求您给我一个机会,我真的知错了!”

林峰连眼角都未扫江浦一下,只淡淡挥了挥手:“江浦罪大恶极,证据确凿,家产抄没充公,全家流放三千里,本人——立斩!”

朱晟得令,大步走出宴客厅。

江浦瞬间瘫软在地,用最后的力气嘶吼:“林峰,你这个杀人魔王!你不得好死!”

林峰自顾自倒了一杯酒,酒盏尚未碰到唇边,朱晟便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大步进来,“咚”的一声扔在地上。

“将军,江浦恶贼已然伏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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