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宙的某个未知角落,一片被命名为“遗忘之痕”的黑暗星域。
一尊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描述的“存在”,正在进行着祂的“晚餐”。
祂的形态是流动的混沌,是直视便足以让元婴修士道心崩溃的疯狂。
祂是万物的终结,是被宇宙法则所排斥、却又无法消灭的……旧日邪神。
对祂而言,一个繁荣的星系,不过是餐盘里的一把炒豆。
祂伸出一根触须,轻轻卷起一颗蔚蓝色的生命星球,如同凡人捻起一颗花生米。
放入口中。
“嘎嘣。”
星球的物质、能量、法则、乃至其在时间线上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被彻底吞噬,化作了邪神万亿分之一的能量。
入口即化,余味无穷。
正当祂准备享用下一颗“零食”时,祂那庞大到无法估量的意识,突然微微一滞。
“嘶……”
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极其尖锐的“刺痛感”,在祂概念性的“躯体”深处一闪而过。
那是一种……灼烧感。
就像是凡人被火星烫了一下。
对于一尊旧日邪神而言,这种感觉已经有无数个纪元没有出现过了。
痛感很快便退却,但“被挑衅”的记忆却被铭记。
祂的意志顺着那稍纵即逝的因果联系,开始逆流而上,追本溯源。
祂的视线穿透了无穷的空间,跨越了无尽的时间,看到了那缕刺痛感的来源。
一滴属于祂的“诅咒黑血”。
祂看到了净化那滴血的力量。
那是一团纯粹、霸道、充满了秩序与光明的火焰。
火焰的核心,是一只神骏非凡、睥睨万古的……金乌。
“有趣的玩具……”
旧日邪神的意志中,产生了一个念头。
祂要污染这个“玩具”,将这极致的光明,扭曲成最深邃的黑暗。
一道无形无质的污染意志,瞬间锁定了金乌的本源,顺着那条因果线,侵蚀而去!
……
星光域,域主殿。
徐昊盘膝而坐,正在闭目感受体内浩瀚如海的力量。
人皇幡静静地悬浮在他身侧,幡面上的金乌图腾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的威严。
突然!
人皇幡猛地一颤,幡面上的金乌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金色的光芒瞬间变得晦暗,一缕极细的黑线,正从图腾的中心凭空出现,试图污染整个幡体!
金乌的意志在向徐昊传递着极致的恐惧和痛苦!
徐昊猛地睁开双眼!
“哼!”
一声冷哼响起。
“尔敢!”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罗剑胎自他眉心一闪而出!
但这一次,它斩向的不是任何实体,而是面前的虚空!
嗡——!
剑锋划过之处,一道无形的“因果之线”,被干脆利落地……一剑斩断!
……
黑暗星域。
旧日邪神那即将触碰到“玩具”的污染意志,突然失去了目标。
眼前的因果联系,凭空消失了。
祂那混乱的思维中,第一次出现了名为“错愕”的情绪。
祂只来得及在因果线断裂的最后一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剑”的影子。
随即,一切痕迹都被抹去。
旧日邪神在原地停顿了片刻,仿佛一个迷失了方向的庞然大物,最终放弃了这无意义的探寻,继续享用起祂的“星空盛宴”。
只是,在祂那古老的记忆里,一次小插曲。
……
域主殿内。
徐昊缓缓收回大罗剑胎,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金乌,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终于亲身体会到了,老域主口中那“元婴也难以抗衡”的邪神,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喃喃自语:
“待我真正踏足元婴,必将远征星海,清算这笔账。”
这宏大誓言刚刚落下,殿内的宁静便被一阵机械声打破。
一位通体银白的人形机器人滑行至殿前:
“启禀域主,位于四号星际港口的后勤机器人‘096’,在常规自检中被判定……诞生灵智。根据《星光域科技造物基本法》第一千三百一十二条,请求执行销毁指令。”
“096……”
那是他刚来星光域不久,在港城结识的机器人。
原来是它。
“为什么要销毁?”
“回禀域主,”
机器人回答得一丝不苟:
“灵智的诞生,意味着不可预测的变量。它会影响科技造物对域主的绝对忠诚。我们的核心价值是执行,而非思考。我们不需要自己的想法,我们只需要……忠诚于域主。”
徐昊听完,却轻轻笑了一声。
“销毁就不必了。”
“我与它有缘。它之所以能诞生灵智,也与我有关。”
“是……”
……
徐家。
徐天策,正手持一杯珍贵的静神茶,细细品味着。
在他对面,自己的女儿徐佳,这位被他寄予厚望的麒麟儿,却显得心事重重。
“佳儿,”
徐天策放下茶杯,声音沉稳:
“徐昊……域主大人他,对我们徐家可还有什么别的安排?”
他用词极为谨慎。
如今的徐昊,已非吴下阿蒙,而是整个星光域说一不二的至高存在。
徐家是荣是辱,皆在他一念之间。
徐佳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她站起身,对着父亲深深一躬。
“父亲,有件事,我必须向您坦白。”
徐天策眉头微皱:
“何事如此郑重?”
“徐昊他……其实,并非我徐家流落在外的血脉。”
“咔。”
一声轻响,徐天策手中那价值连城的玉瓷茶杯,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他纵横星域数百年,第一次有种头脑空白的感觉。
不是徐家血脉?
那这一切算什么?
冷汗,瞬间从他的额角渗出。
然而,仅仅三秒之后,徐天策眼中的惊骇便化为了极致的冷静与思索。
他没有暴怒,没有质问,只是死死地盯着自己的女儿。
徐佳感受到了父亲如山的压力,苦涩地笑了笑,将当初自己如何利用“漏洞”将他变为徐家人的始末,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我本以为,能凭此掌控一位潜力无限的天才,为我所用,为家族谋利。”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
“直到秘境开启,我才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我根本无法掌控他。不对……从一开始,我就从未掌控过他。他就像一条遨游九天的真龙,而我,只是那条恰好在他龙须上荡秋千,还自以为驯服了神龙的……可笑的虫豸。”
她坦白了自己的野心,也坦白了自己的天真。
这是她成长以来,第一次在父亲面前,承认自己的彻底失败。
徐天策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变幻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