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昭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
露出满脸的哭笑不得来。
她这大姐的女子生意,莫不是也要挂在自己这男子名下。
这便是有些夸张了吧。
想到之后人人提起名冠天下的女子作坊,
背后之人竟是他李玄昭……
特别那沈安禾的姐姐还做产妇调养的生意,
这个……于他的威名有损吧。
不若他与母妃提下,挂在母妃的名下?
母妃虽说是不理俗物多年,但这名下的产业还是极为丰厚的。
李玄昭面上神情变幻莫测,
心中迅速想着如何解决这女子作坊的事情。
旁边一直眼观鼻鼻观心,把自己当摆设的的唐砚舟,
听到安禾这话也终是无法再装聋作哑,
忍不住错愕的抬头看向这安掌事。
随后又看向那好似真在考虑这事可行性的昭王,
唐砚舟这惊诧就更甚了。
这女子有能力,做些女人家的生意,他都能接受。
但是这专做女人家的生意挂在王爷名下,
总归是有些逾越了吧。
安禾看着两人的反应,心中好笑又感叹。
如她所料,果然再博览群书,通透有慧的男子,
对于牵扯到妇人,这总归还是心有芥蒂。
当然,她自也是知道这事在这时代不合规矩,
她也没想着打破这规矩。
说这话本也是突然贪玩心起,跟两人开玩笑的。
“王爷莫怕,我姐姐那作坊已经让人预订了。”
安禾看着凝眉不知在想什么的王爷,
轻笑出声,带着戏谑的说道:“怕是王爷想要,现在也是抢不到了。”
原本还在脑子里转着如何同母妃说这事的李玄昭闻言愣了,
这沈安禾竟是在同他说笑。
唐砚舟也反应过来,抬眼看看两人,然后抚掌轻笑起来。
李玄昭见两人笑的开怀,愣怔过后,也抚了抚腰间的环佩弯起了唇角。
这沈安禾现在与他说话,倒是越发的随意了。
李玄昭拍了拍衣摆处并不存在的灰尘,
随后负手而立,开口说道:
“大胆,倒是敢拿本王开玩笑了。”
只是这话里虽说着大胆,语气中却尽是笑意。
“沈家庄只识给我家两位兄长投银钱的周公子。”
“却不知王爷在何处。”
刚刚嘴里还低声称呼“王爷”的安禾,
再次发挥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反正现在这王爷已经投了太子门下,
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安禾这态度便是恣意了许多。
当然,经历了黑山寨那段时日,
两人这关系自是也比以往熟悉了不少。
“哈哈,沈姑娘说的对。”
“倒是本wang,哦,倒是我想左了。”
李玄昭着实让安禾将了一军,愣怔片刻后,
他难得畅快地哈哈大笑起来。
一旁的唐砚舟一边笑着,一边看向安禾。
这位安掌事在与人相处一事上,还真是有些专长。
那位江回江先生,当初在宫中是多孤僻又奇特的存在,
后面竟也是生生的做了这位安掌事的忘年之交。
还有那位三朝元老的老顽固陈大人,脾气倔的连皇帝都敢怼,
偏偏每次在宫中遇到安掌事都要笑眯眯的叫一声安丫头。
这与人相处一事,也着实是玄妙。
有些话若是其他女子说出来,怕是让人觉得僭越。
偏偏这安掌事说了,却又让人生不出反感,
反而只觉得有趣的紧。
总归这事也没地儿说理去。
因着这段插曲,李玄昭一向有些疏离的王爷姿态放下了不少。
三人说起话来,倒确实自在了许多。
安禾这边带着李玄昭在村中转悠着,
书堂这边石磊却时不时偷眼瞄一下忙碌的茵儿,
心里急的团团转。
石磊自以为偷瞄茵儿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
却不知崔妈妈正一脸兴味的看着他的举动。
呵呵,年轻真好啊。
当年她家那男人也是相中了她,
便急吼吼的向太妃求了情,允了两人的亲事。
两人很是过了几年蜜里调油的日子。
只是后来慢慢的这感情好像就变了,
虽然仍是很好,但之前的脸红心跳渐渐被平和安稳所代替。
现在她在这王府中伺候小郡主,
她家男人给太妃管着小郡主的一些田产,
两人许久不见面已是常事。
不过老夫老妻的,见不见的也已经没了年轻时的牵肠挂肚,
当然时常也会挂念一番。
但总归没了年轻时的激情。
所以,现在见到石磊这般,
倒是引得崔妈妈想起了年轻时的美好。
崔妈妈眼见着茵儿那边人群渐渐散去,
石磊还在这里踟蹰不前,
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开口说道:
“想来下午我们就要走了。”
“你再犹豫,下次再来指不定人家就已经嫁人了。”
石磊这心中正在打鼓,让这崔妈妈猛的开口吓了一跳。
“啊,嫁人?”
石磊转头一脸震惊的看着崔妈妈:“不不能吧,她不是短时间还不想嫁人。”
“女子韶华才几载,你觉得那沈家大姐儿能放任她一直拖着。”
“最近上门的媒婆有多少你莫不是没见到?”
崔妈妈这话,让原本就焦虑的石磊,顿时更紧张了。
于是,茵儿在忙完了手头的活,
把登记好的笔墨纸砚摆放到了屋里,然后关上房门刚一转身,
便觉一股大力袭来,下一刻自己就被人拉进了书堂和旁边空屋之间的一处拐角里。
“啊……”
茵儿本能的要张嘴惊呼,就见一片熟悉的衣角划过眼前。
嗯?这是……
茵儿一抬头,就见到了石磊那张有些惊慌涨红的脸。
“嘘~陈姑娘你别怕,我只是有些话想同你说。”
石磊见茵儿要大喊,想伸手捂住她的嘴,
但是男女授受不亲,他又不好意思上手。
于是,只拿着帕子,有些失措的小声说道。
“你……”
茵儿看到是石磊,瞄了一眼石磊手里那个帕子,脸也有些红。
“那个……”
“你说话便说话,先放开我。”
茵儿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子,石磊这才发现,自己一只手还拽着人家姑娘的衣袖。
“啊,对不起,对不起。”
石磊赶忙松开手,有些紧张的挠了挠头。
两人顿时又陷入了沉默。
这个傻子,不是有话要说吗!
怎的又没了声响!
茵儿低着头,许久不见旁边之人开口,心中暗自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