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亲事若是被普通人家拒了,刘成自是不会盘旋这许多,
兴许真就带着自己那群兄弟上门强娶了。
但是,这沈家他虽不是太熟悉,却也知道是镇上最近有些门道的人家。
于是刘成打探了一番,知道这沈家同镇上的几个富商有所往来。
不过这种往来也多是生意上的合作,更深层的背景倒也没甚厉害的。
这让刘成心里倒也松了一口气。
至于那陈家,刘成打听后更是没甚在意的。
拿捏这般的读书人家,他刘成可是最擅长。
不过,总归这沈家陈家都不是那好欺负的普通农户,
刘成总还是不能来硬的。
于是,沈安茹那边刘成找媒婆又上了一次门,再次被果断拒绝后,
刘成便动起了其他心眼。
这个心眼对的正是陈文远,沈安茹的公爹,陈家真正的当家人。
在刘成看来,这陈家,沈家都是读书人,自然最是讲究礼仪尊卑。
即是这姑娘的娘亲那里走不通,这姑娘的爹又外出不在家中,
那他便绕过女方的双亲,直接找能管着她娘的人来说话岂不是更简单。
这能管着沈安茹的,在刘成看来,无外乎就是沈安茹的公爹,亲爹,和相公。
亲爹姓沈,自是管不了外孙女的亲事,这样算完就只剩唯一的人选陈文远了。
你说刘成这人也着实是诡计多端加极有耐心。
为了能让陈文远同意这亲事,他也算是用上了三十六计了。
陈文远这人没啥不良癖好,平日除了看看书本,剩下唯一的爱好就是把玩些核桃文玩。
但是陈家这家境摆在这里,陈文远日常自是买不了什么昂贵的物件。
所以,陈文远每隔段时日就喜欢去镇上的文玩店逛逛,过过眼瘾,然后再买点便宜的物件撑撑面子。
刘成在细心的研究了陈文远这人的脾性和习惯之后,于是就专门针对这老秀才给设了个套。
而陈文远也真的入了套,
这便有了开头陈文远同意茵儿这门亲事的信。
陈家村里,陈文远正端坐在堂屋,一手拿着一本书,一手端着茶,很是文雅悠哉。
但仔细看他的眼神却是忐忑不安。
手里这书册也是久久未曾翻动一页。
此时自家那儿媳应是已经收到书信了吧。
刘成应该也带着人上了沈家门去提亲了吧。
这亲事此时应该已经成了吧。
陈文远心中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
对,一定已经成了。
他在信里说的很清楚,这聘礼银子他已经收下了。
这门亲事他也考虑的很周全,刘成是个好儿郎,配他那大孙女绰绰有余。
况且,他才是陈家的当家人,他们陈家还没有分家,这个家自是他说了算!
对,就是这样,志维媳妇从来都是个乖顺的,
定是会听他的!
陈志维心中乱七八糟的转着各种念头。
也不停的给自己坚定着信念。
但是又总有一股压在心底的隐隐不安。
这不安,让他死死的压住,
想都不愿意去想。
“这志维家的真是反了她了。”
“竟是把茵儿的庚帖也给带走了。”
曾氏在一个穿着布丁布裙的健壮妇人的搀扶下,
端着太太的气势从院子走进门来。
一边走嘴里一边愤愤不平的说道:
“你也是,着人捎个信,让志维家的带着茵儿回来才是。”
“茵儿是咱们陈家人,怎的竟还让刘家去他们沈家提亲了。”
“这般风光的好亲事,合该来咱们陈家敲锣打鼓才是规矩。”
曾氏说着坐到了陈文远的身侧。
然后冲着那中年仆妇挥了挥手,
很是傲然的说道:“还呆在这里做甚。”
“家里那般多的活计,还不快点去做!”
这妇人木讷的应了一声,转头就走。
“你个木头!”
“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应该说什么!!”
曾氏见状,气的一拍桌子,
指着这妇人厉声呵斥道。
那妇人闻言不怕也不恼,
憨憨的转过头来,愣愣的看着曾氏,
眼神似是有些困惑。
“你个蠢妇,你是没长脑子吗。”
“我都同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怎么又忘了。”
“长得倒是像一头牛一般,却是连牛尾巴尖的一点机灵劲都没有!”
曾氏看着这妇人的蠢样,气的破口大骂。
这妇人壮硕的身子如半截铁塔般杵在曾氏眼前,
两只粗糙的大手垂在身侧,呆滞的目光定定的落在曾氏不停翻动的干瘪嘴唇上,
倒好似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看的专注无比。
曾氏一见她这样子,便知自己的一番话又是如同以往一般如同泥牛入海,
连半点涟漪也未曾激起。
“你,你,你这块死肉!!”
曾氏被气的伸出干瘦的手指,
狠狠的指着这妇人。
但这手指颤抖了半天,最后也只能又无奈的放下。
“离开时,要说‘好的,老夫人’!”
“好的,老夫人!”
“好的,老夫人!”
“你记住了吗!”
见那妇人还在盯着她看,曾氏直的抚着胸口平了平气,然后耐着性子又教起了这妇人。
只是这话越说,曾氏越气,说到最后声调忍不住又拉高了起来。
“哦。”
那高壮的妇人闻言,瓮声说道。
说完,看了看曾氏,像是想起了什么
在曾氏期待的目光中,歪了歪头又加了一句:
“好的。”
“是,好的,老夫人啊啊啊啊啊!!!”
曾氏尖叫道,
老夫人呢!老夫人怎么又被吃了!!
老夫人才是重点啊!!!!
“哦,好的。”
高壮的妇人继续老实的说道。
“你!!”
“你!!”
曾氏一把抄起桌上的茶杯就想向那妇人砸去。
但这举起来的手在空中僵了又僵,
总归还是放了下来。
随后,她指着这妇人,气的闭着眼狠狠的说道:
“你给我出去!出去干活去!!!”
再同这人说下去,
曾氏怕她要一个仰倒直接被气死过去。
“哦,好的。”
那高壮的妇人点点头,转身,出门。
“啊啊啊啊啊!”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啊啊啊啊!!”
曾氏被这妇人的举动气的胸口再次剧烈起伏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