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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五十五章 活着的意义

两人就这么又走了两日。

这两日的路,倒是比之前好走了许多。

雪停了,风也歇了,阳光虽然不算温暖,可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刺骨。

天空蓝得像被水洗过一样,干干净净的,偶尔有几只不知名的鸟从头顶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鸣叫,在空旷的荒野上回荡。

雪地在脚下慢慢地变薄,从最初的没膝深,到后来只堪堪盖住脚面。

有些地方的雪已经完全化了,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踩上去软绵绵的,带着一股泥腥味。

路边的枯树上,偶尔能看见几只在枝头跳来跳去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像是在庆祝这难得的晴天。

陈煜一瘸一拐地走在云熙身边,手里拄着一根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枯树枝,当拐杖用。

他的小腿上还缠着那块布,血迹已经干涸了,变成暗褐色的硬痂,裹在伤口上,走路的时候会硌得疼。

可比起前两天,已经好了太多。

至少他能自己走了,虽然走得不快,一瘸一拐的,像一只断了腿的小鸭子,可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没有再摔倒。

云熙走在他旁边,步子放得很慢,慢到几乎是在挪。

她的手臂一直伸着,随时准备扶他,可陈煜一直没让她扶。

他知道她身上的伤比自己重得多,不想再给她增加负担。

不过这两天里,他注意到了一件事。

云熙的伤,好得太快了。

第一天晚上,他们在路边的一个废弃的草棚里过夜。

他看见她左臂上那排深深的牙印,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那痂是暗红色的,紧紧地贴在伤口上,边缘已经开始收缩,露出底下粉红色的新肉。

要知道,那伤口才过了不到一天,换做普通人,别说结痂了,能止住血就不错了。

第二天早上,他再看的时候,那层痂已经变得很厚了,颜色也从暗红变成了深褐,摸上去硬邦邦的,像是已经在伤口上贴了好几天。

她额头上的那三道血痕,已经完全结痂了,有些地方甚至开始脱落,露出底下嫩粉色的、光滑的皮肤。

到了第二天晚上,她后背那道从肩膀一直划到腰部的长口子,也结了厚厚的一层痂。

她活动的时候,偶尔会牵动伤口,眉头会微微皱一下,可那疼痛明显比之前轻了很多,她连哼都不哼一声了。

也不知道是云熙刻意的故作坚强还是,现在这点伤对她来说,本身也就无伤大雅了。

陈煜看着那些飞速愈合的伤口,心里暗暗吃惊。

就算是修炼过体魄的武者,也不一定能恢复得这么快。

她身上那股异于常人的力气,加上这种惊人的恢复速度,还有那种在极端环境下顽强生存的本能。

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云熙的身上,藏着某种他还看不透的东西。

系统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安排一个“养成”任务,这个女孩身上一定有着某种特殊的天赋,某种还没有被唤醒的、潜藏在血脉深处的力量。

她现在表现出来的力气和恢复力,可能只是那力量的冰山一角。

陈煜看着走在前面的云熙,看着她瘦削的、单薄的背影,心里默默地想:这个女孩,将来一定会很了不起。

不过现在,她只是一个受了伤还要硬撑着背弟弟的小丫头。

第三天一早,云熙就蹲到了他面前,到了今天,她已经彻底好了,完全可以继续像之前一样背着陈煜了。

当然了,这所谓的完全好了,是她可以表现出来给陈煜看的。

不然的话,陈煜也不会乖乖的心甘情愿的上来让她背着。

“上来。”

她的声音还是那么简短,不容置疑,像是已经做好了决定,根本不打算跟他商量。

陈煜看着她蹲在面前的背影,看着她那件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看着她露在外面的、满是伤疤和冻疮的手臂,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姐姐,我自己能走。”

“你能走个屁。”云熙头也不回地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当然了,这不耐烦是带着刻意的。

在她看来,只有自己凶凶的,才能表现出自己作为姐姐的威严,这是她很简单的情感判断。

“你走一步瘸一步,照这个速度,走到明年也到不了城里。”

她回过头,那只灰蓝色的眼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认真的、很笃定的东西。

“你的腿伤了,需要休息,而我的伤已经好了。”

陈煜知道,她的伤并没有完全好,那些伤口只是结了痂,里面的肉还在长,走路的时候还是会疼,只是她不说而已。

到了这时候,他倒是也没有像之前那样那么虚弱了。

当时的那雪狼尸体,用来当做食物就再好不过了。

虽然很难吃,但也算是吃上了肉食,不会再像是之前那么的虚弱就是了。

所以陈煜也是想着,在这个时候,倒是不必继续给云熙增加负累了。

“可……”

“没有可是。”

不过显然,云熙身位姐姐,可不会让陈煜这样“任性”。

云熙的声音冷下来,眉头微微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不喜欢他反驳她,这一点从第一天认识的时候就是这样了。

在她那套简单到近乎偏执的逻辑里,弟弟就应该听姐姐的话,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解释,因为她是姐姐,所以她说了算。

“放心吧弟弟,”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虽然还是很冷淡,可仔细听的话,能听出那冷淡底下,藏着一丝很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温柔。

“等进了城,姐姐就想办法给你找最好的大夫,让他医好你的腿。”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认真的,认真得像是在许下一个一定会兑现的承诺。

她不知道城里有没有最好的大夫,不知道那些大夫愿不愿意给一个流浪的小乞丐看病,不知道她拿什么去付那些诊金。

甚至,她都不知道,她能否进到城内。

可她说了,她就一定会想办法。

陈煜看着她那张瘦削的、苍白的、却莫名让人无法拒绝的小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没有再争辩。

他慢慢地走过去,伸出手,搭上她的肩膀,到现在倒是也轻车熟路了。

他把身体靠上去,双手环住她的脖子。她的脖子很细,细得让他不敢用力,怕一不小心就会把她勒疼。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那层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暖烘烘的,像是一个移动的小火炉。

云熙感觉到他靠上来了,伸手往后一捞,夹住了他的双腿。

她的动作也很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她的手臂很有力,稳稳地托住了他,没有让他往下滑。

“搂紧。”她说。

陈煜把手臂收紧了一些,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云熙的头顶上。

他像个小大人似的,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

“姐姐,”他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你也不必如此担心我。”

他的手指在她的头发上轻轻地抚过,把那几缕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

她的头发很短,短到只能堪堪遮住耳朵,发质又硬又粗,摸上去像一把干枯的草。

可他不嫌弃,一下一下地抚着,像是在抚摸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我这腿也不是说就废了,还能走不是吗?”

他的语气很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在他脏兮兮的小脸上绽开,眼睛弯成了月牙,亮晶晶的,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

“只不过需要点时间恢复而已,你不要这么有压力,我没事的。”

云熙的身体,在他把手放在她头顶上的那一刻,微微僵了一下。

那只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瞳孔里映着前面的路,映着那片越来越近的人烟,可她的注意力,全都在头顶上那只小小的、暖暖的手上。

他的手指很凉,凉得像是在雪地里埋了很久的石头。

可那动作很温柔,温柔得让她觉得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捧住了,稳稳地、暖暖地托着,不会掉下去,不会被摔碎。

她从来没有被人摸过脑袋。

从来没有。

在她的生命里,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

没有人摸过她的头,没有人拍过她的肩膀,没有人牵过她的手。

她就像路边的一棵野草,生也好,死也好,没有人会在乎,没有人会多看她一眼。

她只能拼了命的活下去,至于是为了什么,她其实自己也不知道的。

就只是出于人的本能,这么一直遵循着。

可现在,有一个人把手放在她的头顶上,用那种温柔的、小心翼翼的动作,轻轻地抚摸她的头发。

那个人说:姐姐,你不必如此紧张。

那个人说:你不要总是这么自责。

云熙的鼻子有些发酸。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逼回去,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没有说话。

但她好像突然的,找到了某种值得自己追寻的意义,她找到了自己拼死活下去的理由。

其实这个理由很简单,不需要太复杂,只需要有就行了。

否则活下去这件事,未免太苦了……

她发现自己现在真的是越来越容易心软了,那种软是软乎乎的,有些想哭的软,真是一点都不像以前的自己了呢。

明明身后的人是自己的弟弟,自己可是他的姐姐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很多时候总是觉得他才像是大人一样。

她只是把陈煜往上托了托,让他趴得更舒服一些,然后继续往前走。

她的步伐还是很稳,脊背还是很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她的嘴角,却微微地、不自觉地翘起来了一点。

她有时候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个弟弟。

明明她才是姐姐,明明她才是那个应该照顾他的人,明明她才是那个应该保护他、安慰他、给他安全感的人。

可每次,都是他在安慰她。

每次她觉得委屈了、难受了、心里堵得慌了,他总能第一个察觉到,然后用那种温柔的、不动声色的方式,把她的情绪一点一点地抚平。

就像刚才。

她只是说了一句“等进了城姐姐就想办法给你找最好的大夫”,他就听出了她话里的自责,就用那种小大人的语气告诉她“不要总是这么自责”。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呢?

他明明才六七岁,比她小了那么多,可他说出来的那些话、做出来的那些事,却像是一个活了很多年的大人,什么都懂,什么都能看透。

云熙想不通,可她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有一个懂自己的弟弟,真好。

两人又走了大半天,眼前的景象,开始慢慢地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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