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家公司,不是一家。而且后面还写了,‘陈晓东近期频繁出入省城几家高档娱乐场所,消费水平远超其正常收入’。”
林逸说:“所以呢?”
王薇说:“所以写这封信的人,要么是陈建国身边很亲近的人,要么就是盯了他很久。”
“一般的外人,不可能知道陈晓东出入什么场所。”
林逸点点头:“有道理。还有呢?”
王薇说:“还有,这封信是手写的,字迹虽然潦草,但笔画很稳。”
“你看这几个字,‘频繁出入’的‘频’字,一般人写这么快容易飘,但这个字每一笔都落得很实。写信的人,年纪应该不小了。”
林逸接过信又看了一遍。王薇说得对,那个“频”字的最后一笔确实压得很稳,不像年轻人写字那么飘。
“你什么时候学会看笔迹了?”
王薇笑了一下:
“跟我爸学的。他在检察院干了三十年,退休前专门教过我,说看举报信先看字,字稳的人,举报的内容多半也稳。字飘的人,容易夸大其词。”
林逸把信放下:“那你爸怎么说这封?”
王薇说:“我爸要是在这儿,会说这封信值得查。”
林逸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阳光很好,楼下的马路上车来车往,有人在人行道上走着,走得很快。
“那就查。”他说,“先从陈晓东那三家公司开始。工商资料,银行流水,和哪些承包商有业务往来,都查清楚。”
王薇说:“好,我马上去。”
她转身要走,林逸叫住她。
“王薇。”
她回过头。
林逸说:“那个写举报信的人,能不能找到?”
王薇想了想:“信是寄到信访室的,没有联系方式。但如果是内部人,应该还会再联系。”
林逸说:“那就等着。”
王薇点点头,出去了。
林逸回到座位上,点了根烟。他看着窗外的阳光,脑子里在想一件事:
陈建国,省水利集团总经理,在这个位置上干了五年。水库项目,投资一百五十个亿。
这么大的项目,如果真的有问题,涉案金额不会比刘志远那个案子小。
他正想着,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
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有点沙哑,听起来年纪不小了。
“林逸组长吗?”
林逸说:“是我。你是谁?”
男人说:“我叫周国平,是省水利集团的退休职工。我有情况要反映。”
林逸心里一动:“什么情况?”
周国平说:“关于陈建国的。我知道一些事,想当面跟你说。”
林逸说:“你在哪儿?”
周国平说:“我在省城,住在城西的老小区里。但我腿脚不好,出不了远门。你能来我家吗?”
林逸想了想,说:“地址给我。”
周国平说了一个地址,林逸记下来。挂了电话,他给王薇发了条消息:
我去见个举报人,有事电话。
他穿上外套,出了门。
城西是老城区,房子都是八九十年代建的,外墙斑驳,楼道狭窄。
林逸找到周国平说的那栋楼,爬上四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六十多岁的男人站在门口,头发花白,腰微微佝偻着,手里拄着一根拐杖。
他看了看林逸,点点头。
“林组长?请进。”
林逸跟着他进去。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都很旧,但收拾得干净。
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水利系统的表彰大会,一个年轻人站在台上领奖。
周国平注意到林逸在看那张照片,说:
“那是三十年前,我得的先进个人。”
林逸说:“你在水利系统干了很多年?”
周国平点点头:
“三十五年。从技术员干到总工,退休前是省水利集团的技术顾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