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云笙轻嗤一声，“老油条。”
判官微笑脸。
知道就行了，说出来干什么呢。
说出来不也还是那么回事。
钟云笙瞥了眼判官那副滴水不漏的样子，又扫过被定格在半空、满是惶惑的鬼魂。
把玩起了判官笔。
“少拿这种话糊弄我。”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你要是三日之内给不出答复。
“这判官笔，我就先替地府‘保管’着。”
“毕竟，你们保管东西的本事，我实在不敢恭维。”
这话说的十分嘲讽。
判官脸上的笑容僵了僵，觉得这人怪不给自己面子的。
他好歹也是个地府判官，在此之前，非但没人敢这么和自己说话，还基本都是讨好着的。
但判官也看不出这女人的深浅，所以犹豫了一下，终究是松了口：“行，三天，三天内我肯定会给你一个肯定的答复。”
说罢，他抬手对着那些鬼魂虚虚一点，一道淡黑色的光罩便将它们笼住，“这能暂时将他们都困在这，不至于到处跑。”
钟云笙有点不满意，“我要的是解决办法，不是答复。”
判官觉得，这女人真难搞啊。
可也没办法，只能答应。
见判官这样，钟云笙没再为难他。
判官对着钟云笙和云尘拱了拱手，又看了眼地铁上探头探脑的钟麟与钟忘忧，转身便融进白雾里。
白雾散去，周围的温度渐渐回升，钟麟和钟忘忧终于不觉得冷了，连忙推开车门跑了下来。
“老祖宗，你没事吧？”钟忘忧眼神里满是担忧，目光扫过她手中的判官笔，又飞快移开，显然还对刚才的场面心有余悸。
钟云笙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柔和了些：“我没事，走吧。”
一旁的云尘忽然开口，蒙着白绸的双眼似乎对着钟云笙的方向：“方才判官说，你不在生死簿上？”
他的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探究，“寻常修士即便寿元绵长，也该在生死簿上有记录，你……”
“谁知道呢。”钟云笙耸耸肩，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或许是生死簿漏了，也或许是我活的时间太久，他们把我忘了。”
云尘没再追问，而是说，“既然事情暂时解决了，那我们就回去吧。”
“这事儿是我们上清派的疏忽，我们会给几位一个满意的答复。”
钟云笙不客气的点了点头，“你们最好是。”
钟麟看着云尘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眼光罩里的鬼魂，忍不住问道：“老祖宗，这些鬼魂真的能入轮回吗？地府的人靠不靠谱啊？”
“不靠谱也得靠谱，要不然，我会亲自去地府走一趟。”钟云笙将判官笔收进袖中，又看了眼已经彻底崩毁、只剩下一片黑暗的车站，“走吧。”
云尘也语气清冷的承诺，“上清派也会帮忙处理此事的，你们不用担心。”
钟忘忧连忙点头，拉着钟麟跟上钟云笙的脚步。
地铁门依旧开着，三人走进车厢，刚站稳，车门便“嘀”的一声合上了。
车厢里空无一人，只有头顶的灯光亮着，映得每个人的影子都长长的。
地铁缓缓启动，朝着黑暗深处驶去，窗外的车站碎片渐渐被黑暗吞噬，
那些被光罩笼住的鬼魂，也成了远处一个小小的光点。
钟麟喃喃自语，“总觉得忘了什么。”
话音刚落，地铁忽然轻轻晃了一下，头顶的灯光闪烁了两下，又恢复了正常。
钟麟吓了一跳，连忙抓住扶手：“怎么回事？这地铁没问题吧？”
“没事。”钟云笙有点嫌弃，“应该是刚才车站崩毁的余波影响到了轨道，很快就会好的。”
果然，没过多久，地铁就恢复了平稳行驶。
钟麟觉得，老祖宗在嫌弃自己一惊一乍了。
有点委屈。
车厢里又陷入了寂静，只有地铁行驶的“哐当”声在耳边回荡。
钟云笙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脑海里却在思索着。
不在生死簿上的自己，莫名丢失的判官笔，这一切都透着古怪。
特别是判官笔，地府重器，哪能轻易落入厉鬼手中，说不定……地府里还有别的问题。
云尘分明被蒙着眼睛，但他却侧着头观察钟云笙。
每个人在他眼里，都像是一团带有颜色的雾气。
正常人就是白色的。
有功德的，是掺杂了金色的。
造了杀孽的，带黑色。
钟云笙的很怪，是红色的。
像一团火一样，在沸腾。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灵魂。
“云尘道长？”钟忘忧察觉到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老祖宗身上，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句，“你在看什么呀？”
云尘猛地回神，指尖的动作顿住，清冷的语气又覆上了惯有的平静：“无事。”
钟云笙虽闭着眼，却将云尘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
她能察觉到那道不算锐利，却格外专注的目光。
他想看，那就看。
真能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也是他的本事。
她没睁眼，开口问道，“你们上清派是不是有个叫玄清的？”
云尘微微颔首，“确实有，是我们上清派的长老。”
钟麟忍不住惊呼出声，“还是个长老？他凭什么啊。”
钟忘忧踩了一脚钟麟。
这真是个傻子，都说了是玄清派长老了，说不准上清派会维护玄清。
他还敢明目张胆的表达对玄清的厌恶，那要是引起上清派的反感，坏了老祖宗的大事怎么办。
钟麟诶哟出声，却也没敢再开口。
云尘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微微侧头，轻声询问，“你们认识玄清长老？”
钟麟和钟忘忧看向钟云笙。
钟云笙很直白，“他在到处偷别人气运，还不断招惹我。”
“我是来收拾他的。”
接着钟云笙指了指刚刚的方向，“那里说不准就是他的手笔。”
钟麟有些得意的向钟忘忧挑眉，意思是老祖宗也这么直白。
钟忘忧翻了个白眼。
云尘微愣，却也没有因为玄清是上清派的人就直接维护。
而是一板一眼的说，“这事儿我会向掌门说明，然后查清楚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