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的笑声猛地顿住,眼底最后一点侥幸被戳得粉碎,只剩阴鸷的光在打转。
他盯着钟云笙看了半晌,像是终于咬碎了牙,恶狠狠道:“你倒比我还懂我,敢背刺我,他们别想好过,一个都别想!”
钟云笙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可以开始说了。
玄清语气里带着恨意,“我们这个组织里的人,确实很多。”
“但和我联系的,其实也只有会飞头降的这一个。”
“给我们下达指示的那个人,一直是通过入梦的方式和我们联系的。”
“我试着反追踪过,追踪不到。”
“不过会飞头降的这个,比我加入组织要早,说不准他知道那个给我们下达指示的人是谁。”
钟云笙沉默了一下,看玄清的眼神表明了一切。
都说的些什么废话。
一点儿有用的东西都没有。
她再次开口,“都没见过,你们怎么会对那个人这么信任呢?”
玄清表情有些难堪,“其实窃取气运的手段,就是他教给我的。”
“他比我们要厉害的多。”
“啧。”钟云笙更嫌弃了。
依旧没有任何有用的信息。
本来鬼魂就轻,钟云笙抬脚就踹向玄清,直接把他踹了个跟头。
钟云笙把玄清扔给钟忘忧了,“一并交给地府的人,最好让他十八层地狱反复走几遭。”
要不然都对不起她浪费时间听玄清说废话。
玄清愤怒不已,“你不是说,只要我说了,就会让我消失的痛快点吗?”
他宁愿魂飞魄散,都不想体验十八层地狱的刑法。
钟云笙垂眸看他,“可你没有说出一点有用的。”
“给你机会都不中用啊。”
玄清疯狂的思索,然后急切开口,“我知道会降头师的弱点!”
钟云笙掀眉,他这次最好是真的不说废话。
玄清语速很快,“童子尿!童子尿很克制他!”
钟云笙白皙的指尖抵上鼻梁捏了捏。
不耐烦的挥手,“带走带走,看到他就烦。”
一个黑狗血,一个童子尿,不都是克制阴邪之物的存在。
这道门的人都知道,还用他说。
又废了些时间,钟忘忧将所有鬼魂都给拘好,给黑白无常送去了。
关于玄清,她特意将钟云笙的话给转述了。
黑白无常听到是钟云笙的要求,表情都严肃,说他们会告诉判官大人的。
第二天,钟云笙再次到了古玩街的那家香火店。
玄清收拾完了,就该收拾降头师了。
跨进香火店,中年男人立马从躺椅上弹射起来,对着她点头哈腰。
然后指了指后面,“那位已经在等您了。”
钟云笙点了一下头。
走进后面的屋子,扑面而来的还是那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降头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怎么样,我很讲信用吧?”
“说把玄清交给你,就把他交给你。”
钟云笙点了点头,“是挺讲信用的。”
降头师哈哈大笑,“那么,欢迎你加入我们的组织。”
钟云笙笑了一下,“我什么时候答应你加入了?”
对方沉默了几秒,有些愤怒,“你耍我!”
钟云笙慢悠悠的道,“怎么能是耍你呢?”
她拉长了声音,“分明是权衡利弊后的结果。”
“你现在会出卖玄清,以后还会出卖别人。”
“我要是加入你们这个组织,那说不准被出卖的会是我。”
“思来想去,我还是不加入了。”
“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人出卖。”
对方气的要死,“你就是在耍我!”
“既然不愿意加入,那就去死吧!”
钟云笙为玄清感到惋惜。
他的好同伴在发现自己被耍之后,一点儿也没有为出卖他哀悼。
所以钟云笙可不是瞎胡说,而是认真分析。
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搞什么组织嘛。
周围的符幡疯狂晃动,有影子在符幡间穿梭。
突然,无数头发从符幡背后探出来绞向钟云笙。
钟云笙一个抬手就燃了张符拍上去,烧的那些头发全都缩了回去。
符幡开始不断换位,速度很快,让人眼花缭乱。
说到底就是障眼法,为对方提供扰乱钟云笙的视线,找到进攻的机会。
只不过,当对方的头发从背后攻来的时候,钟云笙都不需要回头。
反手就拍了一张符击退了。
对方藏头露尾,接下来都只敢躲在符幡后面试图找机会攻击。
但每一次,都攻击不到。
几次下来,对方终于受不了。
从符幡背后窜了出来。
钟云笙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应该和他要点精神损失费的。
她以为,这飞头降飞头降,就是单纯的脑袋和身体分家。
谁知道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脑袋下面居然连着一大串内脏和身体器官。
怎么说呢,有点像惊悚版的章鱼。
什么心肝脾肺肾和肠子,全都在脑袋下面晃晃悠悠。
还有无数血管飘来飘去。
那“惊悚章鱼”刚一窜出来,带着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血腥气,直扑钟云笙面门。
那些晃悠的肠子像活蛇似的,率先缠了过来。
沾着黏腻的液体,擦过钟云笙的袖口时,还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要把布料都腐蚀透。
钟云笙眉心一拧,脚步往后一撤,避开肠子缠绕的同时,指尖已摸出三张黄符。
指尖在符纸边缘飞快一蹭,符纸瞬间燃起来,带着淡金色的火光,被她反手甩了出去。
三张符纸精准贴在最前面的几段肠子上,“轰”的一声,火光炸开。
那些肠子立刻蜷缩起来,冒着黑烟,发出类似肥肉烧焦的臭味。
“啊!你敢毁我的脏器!”降头师暴怒,连带着那些飘着的血管都绷得笔直,像无数根细针似的,朝着钟云笙射过来。
钟云笙没慌,侧身躲避开第一波血管攻击,顺手抓起旁边桌案上的铜钱剑。
剑身上的五帝钱被红绳缠紧,被她握在手里,轻轻一扬。
红绳带着铜钱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叮”声,那些射过来的血管一碰到铜钱的气息,顿时像被烫到似的,纷纷往回缩。
这香火店的老板虽说是在骗人,但也不是没有真法器。”钟云笙握着铜钱剑,一步步往前逼近,看那团“脏器章鱼”的目光像是在看死物,“你们搞邪术,就是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