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翼被钟云笙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
他盯着桌上的狐狸毛和经纪人的口供记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整个审讯室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特殊部门的工作人员们都低着头,没人敢轻易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钟云笙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外面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
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突然开口:“或许我们从一开始就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池云翼急忙追问:“钟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们一直纠结于真假林曼,纠结于谁在说谎,却忽略了最关键的一点。”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谁在操控。”钟云笙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经纪人家的狐仙跑了,医院的记录没问题,甚至连生死簿和测谎符水都没能给出明确答案,这难道不奇怪吗?”
云尘微微颔首,补充道:“那只野狐狸虽然只是投机取巧的存在,但能避开特殊部门的追捕,还能让经纪人和林曼的证词天衣无缝,背后一定有人在帮它。”
钟麟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到了什么:“会不会是之前那个给玄清下达指示的人?他连判官笔都能弄到手,操控一只狐仙应该也不在话下!”
这个猜测让在场的人都眼前一亮。
池云翼拧眉,“也不是没有可能。”
钟云笙笑了,她说,“所以对方的目的,或许很简单。”
“就是向我发起挑战。”
因为钟云笙不愿意和他们同流合污,又屡次破坏他们的好事。
还耍了那个降头师,一次性除掉了他们的两个成员。
池云翼不愧是特殊部门的负责人,钟云笙才点名,他就明白过来了。
“林曼的鬼魂也是他给藏起来的,就赌你能不能查清真相,找到林曼的鬼魂。”
他问钟云笙,“那你打算怎么做?”
“我?”钟云笙笑了,“我什么都不打算做。”
“我帮林曼,只不过是为了那点功德。”
“事情变的这么麻烦,那就不要了。”
池云翼无比惊诧。
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
他以为别人都挑衅到面前来了,钟云笙会接招的还会让对方后悔来挑衅她。
结果,就不管了。
他表情有点复杂。
钟云笙这个人,还真是……特立独行。
钟云笙收回目光,“你要明白一件事,。林曼身上有功德。他们不能对林曼的鬼魂怎么样。”
“拘着林曼的鬼魂也不过是为了逼我接招而已。”
“但我这个人吧,很不喜欢别人教我做事。”
“越想让我接招,我就越不接招。”
“他爱怎么样怎么样。”
迟云毅有些沉默,这倒是个好办法。
总不能总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但仅限于钟云笙可以这样。
他们本身就是处理这种事的部门,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钟云笙不是他们部门的人,他们也没办法强行要求钟云笙的。
池云翼打起精神来,“其实你也算是帮了我们不少忙了,这已经足够了。”
“接下来的我们会自己处理的。”虽然不一定能处理成功,但责任得尽到。
他看着钟云笙,第一次深刻的意识到,她这个人是如此的肆意自由。
钟云笙对钟麟说,“走,回家。”
钟麟的好习惯就是,疑惑,但不说。
接下来几天,钟云笙真就没管林曼的事情了。
只知道,特殊部门的人通过查验dna,确定现在的林曼不是真的林曼。
林曼陷入了自我怀疑。
特殊部门的人试图通过玄学加心理治疗的方式,看看能不能找到她被替换的记忆。
答案是,没能做到。
因为林曼记忆上有一层特殊封印。
经纪人那边也是一样的。
她一再肯定,自己的记忆里,就是林曼跳楼,她把人送到医院抢救。
证明林曼不是林曼,并不是关键。
关键是谁在掩盖一切,真林曼的鬼魂去了哪里?
钟麒和地府合作的公司,已经初具雏形了。
他也查到那副棋盘是谁拿出来拍卖的了。
金石地产的太子爷。
一个花花公子,但突然就遇上真爱收心了。
对那个女孩爱的不得了,说是愿意把所有财产都给她。
一开始他的爸妈不怎么在意,毕竟他对哪个女孩都是三分钟热度。
直到这次发现,他来真的。
但他爸妈的态度是,结婚可以,给财产不行。
于是这位太子爷要死要活的,给他爸气瘫了。
他妈妈更管不住他了,所以现在整个圈子的人都看热闹。
钟麒说明天的一个晚宴,那位金石太子爷也会到场。
钟云笙思索了一下,“那就去看看吧。”
晚宴设在城郊的私人庄园,鎏金吊灯悬在挑高五米的穹顶,暖黄光线洒在水晶杯壁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宾客们身着华服,端着香槟低声谈笑,衣香鬓影间满是上流圈子的精致与疏离,唯有角落处的议论声,绕不开金石地产太子爷的“闹剧”。
钟云笙穿了件墨色暗纹旗袍,领口缀着颗小巧的珍珠,不张扬却自带气场。
钟麟见林曼穿旗袍挺好看,就也迅速给老祖宗定制了一套。
现在直接用上了。
倒也不突兀。
这宴会是私人宴会,有钱人嘛,当然是按照自己的喜好着装。
走进宴会厅时,不少目光下意识往这边飘。
钟麟依旧是一身休闲西装。,手里捏着块刚拿的马卡龙,嘴里含糊道:“这地方看着花里胡哨,吃的倒还行。”
钟云笙没接话,目光扫过全场,很快就锁定了目标。
宴会厅侧边,一个穿着宝蓝色西装男人正围着个穿红色公主裙的女孩转。
他不顾其他人的异样目光,捧着女孩的脚,吻上她的脚背,似乎在表忠心。
那就是金石地产的太子爷金承安。
那女孩坐在沙发上,支着下巴,一双狐狸眼水光潋滟。
一抬眉,透着几分狡黠和妖孽感。
似乎很享受金承安对她的讨好。
“那就是金承安,旁边的是他说的‘真爱’,叫涂玖玖。”
钟麒声音压得很低,“查了下,涂玖玖是三个月前突然出现在金承安身边的,父母双亡,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