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人说完，情况基本明朗了。
大家的目标都很明确。
就是冲着省里的资金、项目和政策去的。
曲元明在思考人选。
“这次去省城，任务很重。”
“分管经济的王睿同志，分管农业的刘洁同志，你们两位跟我一起去。”
王睿和刘洁都点了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曲元明拍板。
“散会之后，相关部门留一下，我们再碰个头，把细节过一遍。”
曲元明站起身。
“时间紧，任务重，各位都动起来吧。这次，我们不光要去，还要带着成果回来。”
会议室里的人站起。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李如玉才走到曲元明身边。
“这次的会议，恐怕不只是分蛋糕那么简单。”
“我知道。”
曲元明看着她。
“这是新班子的第一次大考，也是对下面各地市的一次摸底。排名、约谈，都是手段。目的是要敲打一批人，树立一批典型，把全省的资源，集中到他们想发展的方向上去。”
李如玉点点头。
“所以，我们的汇报，不仅要说我们做了什么，更要说我们想做什么，而且我们的想，必须跟省里的想，对上号。”
“知我者，如玉也。”
曲元明难得地笑了笑。
......
三天后。
曲元明带着王睿、刘洁，以及孟凡等，赶赴省城。
招待所会议中心。
全省十三个地市的一把手、分管领导，提前到了。
曲元明一行人刚走进大厅，吸引了不少目光。
太年轻了。
这是所有人看到曲元明时的第一反应。
“老王，老刘，你们先跟相熟的同志们聊聊，熟悉下情况。”
曲元明低声对身旁的王睿和刘洁说。
他自己则站在大厅一侧。
“曲书记，久仰大名啊！”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曲元明转过头，L市的书记高火。
“高书记，您好您好，我是曲元明。我是晚辈，该去拜访您才对。”
曲元明忙伸出双手。
高火握着曲元明的手晃了晃。
“哪里的话，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你们最近动静不小嘛。又是搞新能源，又是抓班子建设，我们这些老家伙在L市都听说了。”
曲元明脸上笑容不变。
“高书记您真是过奖了。我们就是底子薄，没办法，只能到处找路子，瞎折腾。跟L市那种体量的大手笔，完全没法比。”
“这次来省里，主要任务就是学习。特别是要向L市学习先进经验，看你们是怎么把经济搞得那么好的。”
高火眼中的审视淡去了一些。
“学习是好事。不过小曲啊，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但也要注意节奏。J市的摊子铺得好像有点大，又是工业又是农业的。省里的资源就那么多，精力太分散，最后可能哪一头都抓不牢靠啊。”
“高书记说的是，我们确实也为此发愁。”
曲元明顺着他的话头。
“所以这次来，就是想听听省里领导的指示，看看哪个方向才是我们应该主攻的。我们自己也怕走错路，耽误了发展。”
就在这时，会议厅的侧门打开。
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引导大家入座。
“好了，先进会场吧，有空我们再聊。”
高火拍了拍曲元明的胳膊。
曲元明目送他离开。
算是应付过去了。
高火代表的是老牌强市的利益。
而我们J市这样的中游城市，诉求是进攻，是虎口夺食。
他刚才那番话，就是在划线。
可惜，他这次来，就是为了跨线的。
会议室里。
曲元明、王睿、刘洁三人坐定。
“书记，刚才那个高书记……”
王睿压低了声音。
“没事。”
曲元明摆摆手。
“意料之中。我们想往上走，就得做好被人往下拽的准备。”
王睿和刘洁稍微放松了一些。
前排的领导席上，人影晃动。
省委书记何卫山、省长潘立言等一众省领导鱼贯而入。
全场安静下来。
何书记走到主位坐下。
“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开这个经济工作座谈会，主题只有一个，就是实事求是，面向未来。”
“过去一年的成绩，报表上都有，我不在这里多念。今天，我不想听长篇大论的成绩汇报，那些东西宣传部门会写。”
“我想听的是实话，是问题，是你们对未来的思考。我们省的经济，现在到了一个不进则退，甚至慢进也是退的关口。有的地方闯出了新路，有的地方还在原地踏步，甚至想着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
何书记讲完，省长潘立言接过话头。
“按照去年的经济增速排名，从后往前，一个一个说。”
潘省长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N市，你们先来。给你十分钟，讲讲你们的问题出在哪，下一步打算怎么办。不要讲客观原因，只讲主观问题。”
话音刚落，坐在角落里的N市书记，脸白了。
N市书记站起来，拿着稿子。
开篇还是老一套的“我们深刻反思，主要原因是基础薄弱，外部环境复杂……”
话没说两句，就被潘省长直接打断。
“停。我说了，不要讲客观。就说你，作为市委书记，觉得自己的责任在哪里？班子的问题在哪里？”
N市书记额头的汗珠滚滚而下。
死一般的寂静。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
对排名靠后的几个地市来说，简直是一场煎熬。
每个被点到名的书记，都像是在被公开拷问。
被省领导们毫不留情地剖析问题，追问责任。
终于，轮到了J市。
“J市，曲元明同志。”
潘省长的声音传来。
曲元明站起身，走到了发言席。
他先对着主席台和会场鞠了一躬。
“书记、省长，各位领导，同志们。”
“刚才听了几个兄弟市的情况，我很受触动。J市去年的经济增速，排在全省中游。就像我们市里开会时说的，中游，就是平庸。”
“平庸，是最大的警钟。这说明我们的工作，亮点不够亮，长板不够长，短板的窟窿还没堵上。”
他没有回避问题。
“我们有亮点，A县的新能源产业园，一期产值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