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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四十七章 这份礼,够不够重?

山谷的风,仿佛都被林远那句话冻结了。

吊丧?

霍启的瞳孔收缩成一个针尖。

他看着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林远,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个年轻人的心思,比太行山最深处的悬崖还要幽暗,还要深不见底。

“将军……这……”霍启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要裂开,“带着一颗人头去吊丧?吴承嗣……他会杀了我们的!”

“他为什么要杀我们?”林远反问。

他的脸上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我们帮他杀了他的仇人,还把仇人的脑袋,恭恭敬敬地送上门。”

“他应该感谢我们才对。”

这番歪理,让霍启彻底说不出话来。

张猛却兴奋地一拍大腿,他那张浴血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妙!他娘的真是妙!”

“吴承嗣不是恨陈家吗?咱们就把陈家财神爷的脑袋送过去!”

“这份礼,够重!我喜欢!”

赵衡站在一旁,沉默不语。

他的目光,从林远的脸上,移到了陈敬中那张已经开始发青的脸上。

他的心中,没有恐惧,也没有厌恶。

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林远是对的。

在这场你死我活的棋局里,仁慈和道义,是最无用的东西。

想要赢,就必须比敌人更狠,更不择手段。

“就这么办。”

赵衡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他走上前,从一名追风营老兵腰间,拔出了他的环首刀。

霍启脸色大变。

“殿下,您……”

赵衡没有理他。

他走到陈敬中的尸体旁,深吸一口气,然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刀。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看着他们的大周储君,看着这个不久前还满口仁义道德的少年。

他要亲手,去斩下敌人的头颅。

“噗!”

刀光落下。

一颗头颅,应声滚落。

鲜血,溅了赵衡一身。

他没有躲,也没有擦。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颗滚到自己脚边的头颅,看着那双圆睁的、充满了惊恐和不甘的眼睛。

然后,他将手中的刀,还给了那个已经目瞪口呆的老兵。

“殿下,该您上座了。”

林远的声音,悠悠传来。

他指了指营帐的主位。

赵衡转过身,他挺直了脊梁,一步一步,走回了营帐。

他走过霍启身边,走过张猛身边。

最后,在那张象征着最高权力的虎皮大椅上,缓缓坐下。

当他坐下的那一刻,他身上的血迹,仿佛都化作了一件猩红的王袍。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太子了。

他是靖难军的统|帅。

是这场屠龙之战中,真正的主角。

……

半个时辰后。

一支十三人的队伍,迎着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离开了青羊峪。

队伍的最前方,是一口临时用上好木料打造的薄皮棺材,由两匹马拉着。

棺材里,是陈敬中的无头尸。

队伍的中间,是一个捧着锦盒的追风营老兵。

锦盒里,是陈敬中的头。

赵衡和钱峰,穿着最普通的斥候皮甲,混在队伍的最后。

他们沉默地骑在马上,像两道不起眼的影子。

没有人说话。

只有马蹄声,和棺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山道上回响。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殿下,您后悔吗?”

钱峰的声音,如同鬼魅,在赵衡耳边响起。

赵衡目视前方,没有回头。

“后悔什么?”

“后悔……杀了他们。”钱峰的声音没有一丝感情,“在关隘,在百丈仓,还有刚才。”

赵衡沉默了片刻。

他伸出手,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挥刀时的触感。

“孤以前读史书,看到太|祖皇帝坑杀三万降卒,总觉得他太过残暴。”

“但现在,孤有些明白了。”

赵衡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当皇帝,不是请客吃饭。”

“有时候,杀一人,是为了活万人。”

“孤不后悔。”

钱峰没有再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将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这把刀,既可以为太子斩尽前路的一切荆棘。

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结束他的一切。

……

天色大亮。

一座雄关,出现在了地平线的尽头。

飞狐口。

它像一头匍匐在太行山脉中的巨兽,扼守着通往北方草原的咽喉。

高耸的城墙,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冷光。

城楼上,旌旗招展,一个个小黑点般的士兵,在来回巡逻。

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站住!”

一声暴喝,从关隘前传来。

一队约莫五十人的巡逻骑兵,迅速将赵衡他们这支小小的队伍,包围了起来。

为首的,是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尉。

他看着那口诡异的棺材,和这群风尘仆仆的怪人,眼中充满了警惕和怀疑。

“你们是什么人?来飞狐口做什么?”

捧着锦盒的那名追风营老兵,催马上前一步。

他叫陈默,是林远亲自挑选的使者,一个在北境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能对着千军万马骂娘而面不改色的狠角色。

“我们,是来给吴将军,送礼的。”

陈默的声音,沙哑而平淡。

“送礼?”那校尉冷笑一声,目光落在那口棺材上,“带着棺材来送礼?你们是来找死的吧!”

他身后的骑兵,都发出一阵哄笑。

“锵”的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马刀。

“这口棺-材,就是礼物之一。”陈默不为所动,他拍了拍身后的锦盒。

“而这份,是主礼。”

那校尉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他不是傻子。

他从这群人身上,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气。

这股味道,只有在最残酷的战场上,才能沾染。

“你们到底是谁?”他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我们是谁,不重要。”陈默抬起头,目光直视着那校尉。

“重要的是,我们带来的礼物,吴将军一定会喜欢。”

“你,只需要替我们,传一句话。”

“就说,故人来访,奉上陈敬中的人头,为吴将军的公子,聊表寸心。”

陈敬中!

吴将军的公子!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那校尉的耳边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陈敬中是谁,他当然知道,那是陈家在北地的财神爷,是他们这些边关将领,都要仰望的存在。

而吴将军的独子,三年前在晋阳被打死,更是整个飞狐口上下,无人不知,却无人敢提的禁忌!

现在,这群来历不明的人,竟然带着陈敬中的人头,说是来祭奠将军的公子?

这……这是捅破天了!

“你……你们……”那校尉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不知道该抓人,还是该立刻去禀报。

这件事,已经超出了他能处理的范围。

“怎么?不敢去?”

陈默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还是说,你觉得,吴将军对他儿子的死,已经不在乎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刺进了那校尉的心里。

他咬了咬牙,对着身后的士兵吼道:

“把他们围起来!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

然后,他一拨马头,朝着关隘的方向,狂奔而去。

……

飞狐口,将军府。

议事厅内,气氛压抑。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身玄铁甲,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悍勇和煞气。

他就是飞狐口守将,吴承嗣。

他的下手边,坐着几名心腹将领。

其中一人,正是刚刚从魏征大营里,星夜兼程赶回来的副将,张松。

“将军,事情就是这样。”张松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惊魂未定。

“魏征的三千铁骑,在百丈仓,全军覆没。”

“百丈仓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陈敬中……也死在了里面。”

“那伙叛军,只有不到千人,却神出鬼没,手段狠辣到了极点!他们的首领,叫林远,据说是太子身边的人。”

“太子?”吴承嗣的眉毛,第一次动了一下。

“是的,大周太子赵衡,就在那支叛军里。”

议事厅内,一片死寂。

这个消息,比百丈仓被烧,还要震撼。

太子流落到了北地,还拉起了一支军队,公开和陈家叫板?

这是要变天了啊!

“那魏征呢?”吴承嗣沉声问道。

“魏征已经疯了。”张松苦笑一声,“他下了死命令,封锁所有关隘,在太行山里,拉网式搜捕。他还派了信使,去……去瓦剌大营求援。”

“什么?”

吴承嗣猛地站了起来,一股恐怖的气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他敢勾结瓦剌人?”

“将军息怒!”张松连忙道,“这是陈首辅的密令,说是……请瓦剌人来‘助剿’,事成之后,以晋阳为界,南北分治。”

“混账!”

吴承嗣一拳砸在面前的桌案上。

“轰!”

坚硬的铁木桌案,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陈易老贼!他要卖国!”

吴承嗣双目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他想起了自己那个惨死的儿子。

他想起了自己这三年的隐忍。

他等了三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将陈家连根拔起的机会!

他以为,他还要等很久。

没想到,机会,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自己送上了门。

就在这时。

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恐。

“将……将军!不好了!”

“外面……外面来了一群人!”

“他们……他们带着一口棺材,还有一个锦盒!”

“说是……说是来给您送礼的!”

吴承嗣眉头一皱。

“送礼?送什么礼?”

那亲兵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

“他们说……锦盒里,是……是陈敬中的人头!”

“他们是来……祭奠……祭奠小公子的!”

轰!

整个议事厅,仿佛被投下了一枚炸雷。

所有将领,都霍然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名亲兵。

张松更是惊得合不拢嘴。

陈敬中不是死在火海里了吗?

怎么人头……会出现在这里?

吴承嗣的身体,僵住了。

他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他们,还说了什么?”

“他们……他们说,故人来访,奉上人头,为公子,聊表寸心……”

故人?

吴承嗣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又被一种滔天的杀意所取代。

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他以为早就死在了北境的故人。

“让他们进来。”

吴承嗣重新坐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不,把他们,带到校场。”

“把所有人都叫上。”

“我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给我的儿子,送上这样一份大礼!”

……

一炷香后。

飞狐口的校场上,站满了黑压压的士兵。

三千名飞狐口守军,全员集结。

刀枪如林,杀气冲天。

赵衡一行十三人,就被围在这片肃杀的刀林剑海中央。

他们的周围,是三千双充满了敌意和审视的眼睛。

那股庞大的压力,如同实质,足以让普通人当场崩溃。

但陈默,和那十名追风营老兵,却站得笔直。

他们经历过的场面,比这更凶险,更绝望。

赵衡站在队伍里,手心微微出汗。

但他强迫自己,挺直了腰杆,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些审视的目光。

他知道,从他踏入这座关隘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了退路。

高高的点将台上。

吴承嗣一身重甲,按剑而立。

他像一头俯瞰着自己领地的狮王,目光冰冷地,扫过下方那十三个渺小的身影。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陈默的身上。

“你,就是使者?”

他的声音,如同洪钟,在整个校场上回荡。

“是。”

陈默上前一步,不卑不亢。

“礼物呢?”

“在此。”

陈默高高举起手中的锦盒。

“打开。”

陈默依言,打开了锦盒。

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校场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真的是陈敬中!

吴承嗣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的手,死死握住了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好。”

“好一份大礼。”

吴承嗣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现在,告诉我,你是谁?”

“你口中的‘故人’,又是谁?”

陈默抬起头,迎着吴承嗣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回答。

而是从怀中,取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已经发黑的,雕着一只狼头的令牌。

当吴承嗣看到那块令牌的瞬间,他脸上的所有表情,都凝固了。

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混杂着震惊、狂喜和痛苦的剧烈波动。

“追风……令……”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

然后,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死死地盯住了陈默身后,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穿着斥候皮甲的年轻人。

“是你!”

他的声音,不再是质问,而是一种颤抖的,不敢确信的确认。

“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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