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一十二章 这场屠杀，才刚刚开始
也先不花的瞳孔，剧烈收缩。
那道从山脊上俯冲而下的玄甲身影，在他眼中化作了一道撕裂视野的黑色闪电。
快！
快到极致！
他甚至看不清对方的动作，只能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牢牢笼罩。
“护驾！拦住他！”
也先不花发出了一声变调的尖叫，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他身边的亲卫们嘶吼着，本能地举起弯刀，组成一道人墙，迎向那道冲来的身影。
他们是百战精锐，是草原上的狼。
但在那道身影面前，他们却脆弱得如同纸糊的羔羊。
林远没有理会那些杂兵。
他的眼中，只有那匹惊慌失措的白马，以及马背上那个穿着华丽铠甲的元军主将。
擒贼，先擒王！
“滚开！”
一声低喝，如同炸雷。
林远手中的长刀，划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刀芒。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暴力。
“噗嗤——！”
令人牙酸的血肉撕裂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元军骑兵，连人带马，被这霸道绝伦的一刀，从中直接斩开！
滚烫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如同暴雨般泼洒开来。
一条由尸骸与鲜血铺就的通道，瞬间出现。
林远的身影，从那片血雾中一穿而过，玄甲之上，滴血不沾。
也先不花彻底胆寒了。
这是人能拥有的力量吗？
这是魔神！这是从九幽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他疯狂地抽打着胯下的战马，想要逃离这片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战场。
可是，他逃不掉。
林行云流水的战马，仿佛一道黑色的幻影，几个呼吸间便已追至他的身后。
冰冷的刀锋，带着死亡的气息，已经贴上了他的后颈。
“你的帅旗，我要了。”
一个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也先不花身体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
他甚至没有勇气回头。
下一刻，他感觉身体一轻，随即天旋地转。
他看到了自己那匹心爱的白马，看到了自己那具正在喷血的无头尸体，还看到了那面高高飘扬的万夫长帅旗，正被一柄长刀，从中斩断。
最后，他看到了那张年轻得过分的，冷酷的脸。
原来，杀我的人，这么年轻……
这是他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念头。
“噗通！”
也先不花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极致的恐惧。
帅旗，轰然倒下。
正在收缩包围圈的元军，动作齐齐一滞。
他们看到了那具无头的尸体，看到了那面倒下的帅旗。
主将，阵亡！
帅旗，被斩断！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所有元军士兵心中蔓延开来。
军队的士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叮！恭喜宿主，阵斩元军主将也先不花，获得经验值+50000！】
【叮！恭喜宿主，力量、身法、体魄、精神四大基础属性，全部突破4000点！】
【叮！全属性突破4000，达成里程碑成就【万法归一】，系统奖励【一阶黄金宝箱】x1！】
一连串的系统提示音在林远脑海中响起。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如同决堤的江河，瞬间涌遍他的四肢百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五感变得更加敏锐，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
天地间的元气，仿佛都变得触手可及。
林远没有沉浸在这种力量暴涨的感觉中。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那片已经开始混乱的元军阵型。
屠杀，才刚刚开始！
“杀！”
他高举长刀，发出了冲锋以来的第一声怒吼。
在他身后，三千大宁骑兵如同沉默的死神军团，紧随而至。
他们以林远为锋矢，组成一个完美的锥形阵，狠狠地，凿进了元军那已经混乱的阵型！
如果说林远的冲锋是一把无坚不摧的尖刀。
那这三千骑兵，就是一把足以开山裂石的巨斧！
他们没有丝毫停顿，沿着林远杀开的那条血路，将元军的骑兵阵型，彻底撕裂！
分割！
包围！
屠杀！
战场的局势，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逆转！
“我们……得救了？”
陈亨的亲卫，一名断了手臂的老兵，呆呆地看着那支如同天神下凡的骑兵，喃喃自语。
陈亨也停下了冲锋的脚步。
他看着那道在万军丛中，纵横捭阖的身影，看着那面在火光中，猎猎作响的“林”字大旗，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是羞愧？是感激？还是嫉妒？
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在他最绝望，准备以死谢罪的时候，那个被他看不起，被他羞辱的年轻人，却如同救世主一般，从天而降。
“大帅！是冠军伯！是冠军伯来救我们了！”
“我们有救了！”
残存的淮西将士，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陈亨的脸，一阵青，一阵白。
但求生的本能，最终还是压倒了那可笑的自尊。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那柄早已卷刃的佩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道。
“援军已至！反击！全军反击！”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端。
陈亨麾下，那些没有被卷入火海，也没有被骑兵冲垮的大宁步卒，终于从混乱中重整了阵型。
他们看着元军的后背，彻底暴露在自己面前。
“为袍泽报仇！”
“杀啊！”
数万步卒红着眼睛，从后方发起了冲锋。
腹背受敌！
元军的阵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
黑风谷西侧，山林深处。
阿礼失里站在高处，面色惨白地看着那片混乱的战场。
他看到了也先不花的帅旗倒下。
他看到了那支如同鬼魅般出现的玄甲骑兵。
他看到了那面迎风招展的“林”字大旗！
林远！
这个名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被铁岭的战事吸引，在几十里外作壁上观吗？
他怎么会看穿自己的计策？
一个个疑问，如同毒蛇，啃噬着他的心脏。
但现在，已经没有时间让他思考了。
他辛苦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被那个人，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从中间硬生生撕开！
“将军！我们被包抄了！”
“也先不花将军战死了！”
“撤吧！再不撤就来不及了！”
身边的将领们，发出了惊慌的叫喊。
阿礼失里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陷入掌心，流出鲜血。
他不甘心！
只差一点！
只差一点，他就能全歼陈亨的十万大军，立下不世之功！
可是，一切都毁了。
“撤！”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屈辱的字眼。
“全军向辽阳方向，撤退！”
……
战斗，在元军的溃败中，迅速走向尾声。
陈亨没有参与追击。
他带着残存的将士，冲向了那座仍在燃烧的铁岭城。
他要救人。
哪怕只能多救出一个，也是好的。
当他踏入城门，看到那满目疮痍，尸骸遍地的人间地狱时，这个在沙场上流血不流泪的汉子，终于忍不住，跪倒在地，嚎啕大哭。
到处都是烧得焦黑的尸体，面目全非，分不清是敌是我。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恶臭，令人作呕。
幸存的士卒，在火海的缝隙中，发出微弱的呻 A吟。
他们有的失去了手脚，有的被烧得不成人形。
“救我……将军，救我……”
一名年轻的士兵，下半身都被烧成了焦炭，他伸出唯一完好的手，抓住了陈亨的战靴，眼中满是哀求。
陈亨颤抖着，想要将他扶起。
但那士兵的身体，却在他触碰的瞬间，化作了一捧黑色的灰烬。
“啊——！”
陈亨仰天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嘶吼。
他身后的淮西将士们，看着这地狱般的惨状，一个个红了眼眶，默默地流下泪来。
他们开始在废墟中，寻找幸存的袍泽。
每找到一个活人，便是一阵狂喜。
但更多的时候，他们翻开的，只是一具具冰冷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
战场之上，林远立马于尸山血海之中。
他的目光，越过那些跪地投降的元军，望向北方那仓皇逃窜的黑色洪流。
“将军，降卒如何处置？”李牧浑身浴血地走来，声音里带着一丝请示。
林远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我大明十万将士，葬身于此。”
“他们，可曾想过留活口？”
李牧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林远的意思。
“传我将令！”林远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
“今日，不留活口！”
“用他们的血，祭奠我们死去的袍泽！”
“追击！一个不留！”
“吼！”
三千大宁骑兵，爆发出嗜血的怒吼。
他们调转马头，无视了那些跪地求饶的元军降卒，如同黑色的死亡风暴，朝着阿礼失里逃窜的方向，席卷而去。
留在原地的淮西将士们，看着那些被抛下的元军降卒，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什么。
他们默默地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
追逐战，开始了。
阿礼失里和他麾下的残兵败将，如同丧家之犬，在辽东的旷野上疯狂奔逃。
林远和他麾下的大宁骑兵，则像一群不知疲倦的猎狼，死死地缀在他们身后。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元军的士气，在不断的追杀中，消耗殆尽。
不断有士兵掉队，然后被身后追来的黑色闪电，轻易地斩于马下。
恐慌，绝望，在溃败的军队中蔓延。
两个时辰后。
当阿礼失里带着不足三千的残部，逃至一条河边时，他绝望地发现，自己已经被包围了。
林远和他麾下的三千骑兵，如同鬼魅一般，从三个方向，将他们死死地堵在了河岸边。
退无可退。
阿礼失里勒住战马，看着那个为首的玄甲神将，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不甘。
他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
他催马上前几步，隔着百步的距离，用生硬的汉话，冲着林远大喊。
“你，就是林远？”
林远没有回答，只是用冰冷的目光，静静地看着他。
“我只想知道，”阿礼失里嘶吼道，“你是如何看穿我的计策的？”
“我不信！我的计划天衣无缝！陈亨那个蠢货，已经完全钻进了我的圈套！”
“你不可能知道！”
他想死个明白。
林远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却像一把刀子，扎进了阿礼失里的心脏。
“你的计策，在我看来，漏洞百出。”
“第一，铁岭的抵抗太弱了。纳哈出是草原的枭雄，不是蠢猪，他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辽阳的门户。”
“第二，黑风谷的地形，是绝佳的火攻之地。你把战场选在这里，目的太明显。”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你千不该，万不该，让你的士兵，在城里泼洒那么多的火油。”
“那股味道，顺着风，几十里外都能闻到。”
阿礼失里的身体，剧烈地一颤。
火油的味道？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在他看来，根本无足轻重的细节，让他整个宏大的计划，功亏一篑？
他想反驳，想说林远是在吹牛。
但他看着林远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原来……是这样……”
阿礼失里惨笑一声，所有的不甘与怨恨，都在这一刻，化为了无尽的绝望。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刀尖指向林远，眼中燃烧起最后的疯狂。
“我阿礼失里，是黄金家族的后裔！是草原上的雄鹰！”
“我绝不投降！”
“林远！可敢与我决一死战！”
他想用自己最后的生命，捍卫一个草原武士的尊严。
林远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如你所愿。”
得到答复，阿礼失里发出一声如同野兽般的咆哮。
“杀！”
他双腿猛夹马腹，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林远发起了决死冲锋！
他将毕生的功力，都凝聚在了这一刀之上。
刀锋之上，甚至带起了淡淡的罡气。
然而，在林远眼中，这一切，都慢得如同蜗牛。
就在阿礼失里的弯刀即将及体的瞬间。
林远动了。
他甚至没有拔刀。
只是随意地，抬起了手。
然后，一拳轰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
没有罡气，没有刀芒，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嘭！”
一声闷响。
阿礼失里的身体，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砸中，在半空中，轰然爆开！
血肉横飞，骨骼尽碎。
连人带马，化作了一团模糊的血雾。
【叮！恭喜宿主，击杀元军大将阿礼失里，获得经验值+40000！】
【叮！恭喜宿主，获得【一阶白银宝箱】x1！】
林远缓缓收回拳头，看也未看那片血雾。
他冰冷的目光，投向了那群已经吓傻了的元军残部。
“一个不留。”
冰冷的三个字，宣判了他们的死刑。
……
半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河岸边，尸横遍野，河水都被染成了红色。
林远站在一堆缴获的元军盔甲和旗帜前，若有所思。
“张武。”
“末将在！”
一名身材精悍，眼神灵动的年轻将领，快步上前。
他是林远亲卫营中的一名百户，以机敏和胆大著称。
“挑两千个机灵点的弟兄。”
林远指着地上的元军盔甲。
“换上他们的衣服，打起他们的旗号。”
张武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将军的意思是？”
林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阿礼失里兵败，纳哈出火烧十万大军的消息，还没有传回辽阳。”
“你，就带着这两千‘败军’，去辽阳城下，叫门。”
“告诉守城的将领，你们是奉了纳哈出大汗的密令，回城取一样重要的东西。”
张武的心脏，砰砰直跳。
他完全明白了林远的计划。
这是要……诈开辽阳的城门！
“末将……遵命！”张武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林远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记住，你的任务，只是趁乱夺取辽阳的几座城门，为我大军入城，扫清障碍。”
“不要恋战，更不要暴露身份。”
“辽阳城中，还有纳哈出的主力。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
“末将明白！”张武重重捶胸，领命而去。
看着张武带着人，迅速换装，消失在夜色之中。
林远抬起头，望向北方那座在夜幕下，如同蛰伏巨兽的辽阳城。
纳哈出。
这场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