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走到千仞雪身边。
“我看到了。”
小澜凝又走了两步。
终究还是没能掌握好平衡，一屁股坐倒在草地上。
她没有哭。
而是转过头，看向澜和千仞雪的方向。
然后伸出两只小胳膊。
要抱。
澜走过去。
弯下腰，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
单手托在怀里。
小澜凝咯咯笑着，伸手去抓澜的头发。
千仞雪走过来，掏出手帕给小家伙擦了擦手上的草屑。
“再过几个月，这院子怕是都关不住她了。”
千仞雪道。
澜任由女儿抓着自己的头发。
“那就把神界的结界再扩大一点。”
澜道。
千仞雪白了他一眼。
“你就惯着她吧。”
嘴上这么说。
千仞雪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澜抱着孩子，站在院子里。
千仞雪站在他身旁。
生活平静得像是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
有着最安稳的重量。
“中午吃什么？”
澜突然问道。
千仞雪收回看向云海的视线。
“母亲昨天又送了一些下界的食材上来。”
“有你喜欢的。”
“我去做。”
千仞雪转身走向厨房。
澜站在原地。
小澜凝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趴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澜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千仞雪端着几盘菜肴从厨房走出来。
红烧灵鱼、炖兽肉、清炒鲜笋。
用的全是比比东昨天从斗罗大陆送上来的食材。
澜坐在院子里的白玉桌旁。
小澜凝正趴在他的腿上，摆弄着那把被磨平刀刃的暗金匕首。
“吃饭了。”千仞雪把菜盘放下。
浓郁的香气在院子里散开。
雪帝和冰帝从偏殿走出来，在桌旁落座。
澜单手把小澜凝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千仞雪盛了一碗白米饭，又夹了一块灵鱼肉，细心地剔掉鱼刺，送到小澜凝嘴边。
小澜凝看了一眼鱼肉，摇了摇头。
她伸出短胖的小手，指着桌子正中央的一盘果子。
那是生命女神送来的生命灵果，表皮泛着微光，蕴含着精纯的生命神力。
“想吃果子？”千仞雪准备去拿。
澜抬手拦住了她。
“想吃，自己拿。”澜看着女儿道。
千仞雪动作一顿。
冰帝在旁边瞪大眼睛。
“澜，她胳膊那么短，怎么够得着？你存心饿她是不是？”
澜没理会冰帝。
他伸出一根手指，点在小澜凝的眉心。
“调动你肚子里的那股热流。顺着经脉，引到手掌。”
澜的声音平稳。
小澜凝听不懂太复杂的词，但她能感觉到澜指尖传来的引导之力。
她憋着一口气，小脸涨得通红。
她伸长手臂，手心朝向那盘灵果。
几人停下筷子，全都盯着小家伙的手。
片刻后，小澜凝的手心亮起一抹极其微弱的暗金光芒。
光芒化作一缕细丝，歪歪扭扭地飞向盘子。
细丝缠住了一颗灵果。
小澜凝用力往回一拽。
灵果脱离盘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她怀里。
小澜凝抱着果子，开心地啃了起来，汁水沾满了嘴角。
澜点点头。
“这就叫隔空取物。”
他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千仞雪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
“她才刚学会走路，你就教她神力外放？”
“底子好，学得快。”澜吃了一口菜。
“与其让她瞎跑，不如早点教她怎么用力量。”
吃过午饭。
千仞雪收拾碗筷。
澜提着小澜凝后颈的衣领，把她放在院子中央的草地上。
澜手腕一翻，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把普通的木剑。
木剑是梧桐木削成的，没有开锋。
他把木剑扔在小澜凝脚边。
“拿起来。”澜道。
小澜凝刚吃饱，正想睡觉。
她揉了揉眼睛，看着地上的木剑，蹲下身子。
两只小手握住剑柄，用力往上一提。
木剑对一个幼儿来说还是太重了。
她提了一下没提动，反而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小家伙嘴巴一扁，委屈地看向澜。
要抱。
澜站在原地没动。
“站起来，拿剑。”
雪帝靠在廊柱上看着，没有出声。
冰帝急得直跺脚。
“澜！你是不是疯了！她拿不动！”
澜不为所动。
小澜凝见澜不抱自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骨子里有着和澜一样的倔强。
她双手撑地，摇摇晃晃地爬了起来。
再次弯腰握住剑柄。
澜走上前，在女儿身后蹲下。
他伸出宽大的双手，包住小澜凝的两只小手。
“气沉丹田，力从地起。”澜贴着她的耳边道。
澜调动神力，顺着小澜凝的手臂游走。
他引导着女儿体内的力量汇聚在双臂上。
“起。”
澜轻声喝道。
小澜凝跟着使劲。
木剑被成功提了起来。
虽然剑尖还拖在地上，但确实拿住了。
澜松开手，往后退开两步。
“挥剑。”
小澜凝抱着木剑，使出全身的力气往前一劈。
木剑重重地砸在草地上。
反震的力道让小家伙双手一麻，木剑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这一下真的疼了。
小澜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千仞雪听到哭声，赶紧从厨房跑出来。
她刚想去抱孩子，却看到澜冷着脸走过去，重新把木剑捡起来，塞进小澜凝手里。
“哭没有用。”
澜看着满脸泪水的女儿。
“遇到敌人，剑脱手，你就死了。继续挥。”
千仞雪停下脚步。
她心疼，但也知道澜做得对。
神界并不安全，他们不可能永远寸步不离地护着她。
小澜凝抽噎着，重新握紧木剑。
一次，两次，三次。
木剑不断掉落，又不断被她捡起来。
直到挥出第十次，她终于勉强稳住了剑身，没有让剑脱手。
澜这才喊停。
“去休息。”
小澜凝丢下木剑，跌跌撞撞地扑进千仞雪怀里。
千仞雪抱起她，用心疼的语气哄着，给她擦去手上的泥土。
下午。
阳光有些慵懒。
小澜凝睡了个午觉醒来，体力恢复了不少。
她在院子里追着一只灵蝶跑。
冰帝凑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块万年玄冰髓。
玄冰髓散发着浓郁的寒气。
“凝儿，看这是什么？”冰帝晃了晃手里的玄冰髓。
小澜凝眼睛一亮，伸出手去抓。
冰帝故意把手举高。
“够不着了吧？叫一声姨娘听听。”
澜正坐在藤椅上喝茶。
他瞥了一眼冰帝的方向。
“攻击她的手腕。”澜淡淡开口。
小澜凝听到澜的声音，立刻停下动作。
她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冰蓝色的气息。
那是完全继承自雪帝的极致之冰。
小家伙不会复杂的招式，她只是凭着本能，猛地一挥手。
几根细小的冰针瞬间成型，直直扎在冰帝的手腕上。
冰帝完全没有防备，手腕一阵刺痛发麻。
手指一松，玄冰髓掉了下来。
小澜凝稳稳地接住玄冰髓，抱在怀里，张嘴就啃。
“哎哟！”
冰帝捂着手腕后退一步。
她看着手腕上的红点，满脸惊愕。
“澜！你教她暗器？她才多大！”
澜放下茶杯。
“这叫出其不意。”
“对手不会因为她年纪小就让着她。”
雪帝走过来，给冰帝揉了揉手腕。
“活该。谁让你去逗她。”
傍晚时分。
天边的云霞像火一样烧了起来。
澜把那把暗金匕首拿出来，放在石桌上。
小澜凝一看到匕首，连玄冰髓都不要了，伸手就要去拿。
澜按住匕首。
“白天我教过你神力外放。”
“现在，用你的力量包裹刀刃。”
小澜凝握住刀柄。
她闭上眼睛，努力回想中午拿灵果时的感觉。
一丝暗金法则从她掌心涌出，覆盖在被磨平的匕首边缘。
原本没有杀伤力的匕首，瞬间附着上一层极薄的神力刃。
千仞雪走到院子中央。
她抬起手，掌心亮起金色的天使神力。
神力凝聚成一面巴掌大小的光盾。
“来，凝儿，刺这里。”千仞雪指着光盾。
她有意考校一下小家伙的力道。
小澜凝举着匕首，迈着小短腿冲向千仞雪。
她大喊一声，一刀扎在天使光盾上。
“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起。
光盾震颤了一下，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白印。
千仞雪有些吃惊。
“这力道，普通的魂圣都不一定接得住。”
澜走到小澜凝身后，握住她的手腕。
“发力方式不对。”
澜纠正她的姿势。
“手臂不要伸直，留三分余地。”
“腰部扭转，把力气传导到手腕。”
澜握着小澜凝的手，带着她再次刺向光盾。
“发力！”澜喝道。
这一次，匕首的速度快了一倍。
暗金神力刃瞬间切开了天使光盾的防御，匕首直接穿透进去一寸深。
千仞雪赶紧散去护盾，后退了半步。
“你这教法也太狠了。”千仞雪看着散去的金光。
“以后谁还敢靠近她。”
澜把匕首从小澜凝手里抽出来。
“她不需要别人保护。她要能杀人。”
夜晚。
神苑里安静下来。
小澜凝躺在澜亲手雕刻的梧桐木摇篮里。
白天挥剑又练习刺杀，她累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翻了个身就准备睡。
澜拉过一张椅子，坐在摇篮边。
“起来。”澜道。
小澜凝咿呀抗议，在枕头上蹭了蹭。
澜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
“盘腿坐好。”
小家伙知道澜不会妥协。
她委屈地爬起来，两只小短腿交叉，盘坐在摇篮里。
千仞雪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她看到这一幕，没有出声，把水盆放在架子上，站在一旁看着。
澜伸出两根手指，点在小澜凝的胸口。
“闭上眼睛。感受周围的灵气。”
“跟着我的力量走。”
澜的暗金神力化作一丝极其柔和的热流，顺着指尖进入小澜凝的经脉。
他带着女儿体内的力量，开始进行大周天循环。
神界的灵气浓郁无比，随着循环的进行，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小澜凝体内。
摇篮外侧雕刻的六翼和冰莲图案发出微光，呼应着她体内的血脉力量。
小家伙的呼吸逐渐变得悠长平稳。
引导了三个大周天后。
澜收回手。
小澜凝身子一歪，倒在枕头上直接睡死过去。
甚至打起了细微的呼噜。
千仞雪拿着温热的毛巾走过来，给小家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她还这么小，经脉承受得住这么狂暴的灵气吗？”千仞雪问。
“有生命之水滋养，加上我和雪帝的血脉，她的经脉比你想象的坚韧。”澜站起身。
“修炼如逆水行舟，底子必须从小打好。”
千仞雪把毛巾放回水盆。
“你这样逼她，不怕她长大了恨你？”
澜看向千仞雪。
“恨我，总比死了好。”
一个月后。
小澜凝的步伐彻底稳了。
不仅能走，还能跑。
她的力气也变得极大，一拳打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能砸出一道浅浅的裂缝。
这天清晨。
澜站在院子中央。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头人。
木头人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澜往木头人里注入一道神力，随手往地上一扔。
木头人一落地，立刻长出手脚，迈开腿就朝院子外面跑去。
“抓住它。”澜指着木头人的背影，对小澜凝道。
小澜凝兴奋地大叫一声，迈开小短腿追了上去。
但木头人的速度极快，转眼就跑到了院子门口。
小澜凝跑不过，急得哇哇叫。
“把神力集中在脚底。像我前几天教你的那样。”澜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小澜凝停下脚步，低头看自己的脚。
她努力调动体内的气息。
脚底立刻亮起一团暗金色的微光。
有了神力的加持，她的速度陡然提升，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院子。
木头人跑出了神苑的范围，钻进了一片茂密的小树林。
小澜凝毫无畏惧，直接跟着冲了进去。
千仞雪和雪帝听到动静，从殿内走出来。
“凝儿呢？”雪帝问。
澜指了指树林的方向。
“去抓木傀儡了。”
雪帝皱起眉头。
“她一个人进树林？里面有你抓来的灵兽。”
“都是些低阶灵兽，没危险。”澜双手抱胸，站在树林外。
三人站在外面等候。
树林里不时传来树枝折断的声音，以及小澜凝兴奋的叫喊声。
偶尔还能听到几声灵兽的惨叫。
半个时辰后。
前面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小澜凝钻了出来。
她身上的衣服被树枝划破了几道口子，脸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但她手里紧紧抓着那个木头人。
她跑到澜面前，把木头人举高。
“抓到了！”她口齿不清地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