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钟的时候,我听到门里面爆发出一阵笑声。

是春晚的小品。

婆婆笑得最大声。

十一点,我的手机只剩百分之十二的电。

我蹲在电梯厅的角落里,把那条鲤鱼放在地上。

鱼已经不新鲜了。

我也不新鲜了。

零点,鞭炮声响了。

窗外烟花炸开。

我透过楼道的小窗户,看到了漫天的烟花。

然后我听到门里面的声音。

“过年好!”

“新年快乐!”

“奶奶给你红包——”

小孩子的笑声。

婆婆的笑声。

陈雪的笑声。

全家人在我买的房子里,过着我准备的年夜饭,看着我交钱装的电视,坐在我挑的沙发上。

笑。

凌晨两点。

我已经在门外坐了七个多小时。

手脚冰凉,嘴唇发紫。

手机黑屏了。

没有电了。

我靠着墙,闭上眼睛。

三百二十万。

四十万装修。

三年的水电、燃气、物业、买菜。

十五个菜。

两个半小时。

手上的水泡。

换来的是什么?

除夕夜被锁在自己家门口。

零下四度。

八个小时。

我在那八个小时里,想了很多。

最后想明白的只有一件事。

这是我的房子。

但这不是我的家。

从来都不是。

凌晨三点十一分,门开了。

是陈昊。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打着哈欠。

“你怎么还在外面?”

他看了我一眼。

“进来吧。”

就这四个字。

没有道歉。

没有解释。

没有“你还好吗”。

甚至没有多看我一眼。

他打了个哈欠,转身进了屋。

我站在门口。

地上那条鲤鱼已经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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