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天,天气阴沉,一如周明轩的心情。

他坐在被告席上,整个人形容枯槁。

曾经精心打理的发型变得油腻而杂乱,昂贵的西装被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代替。

他不敢看对面原告席上的许静。

许静今天穿了一身干练的米白色职业套装,化着精致的淡妆,神情平静而专注。

她就像一株在暴风雨后,重新挺立起来的白玉兰,清雅,却充满了不容折辱的力量。

法庭庄严肃穆。

审判长敲响法槌,庭审正式开始。

周明轩请的律师,是他花光了最后一点人脉关系找到的。

律师的策略很明确,就是打“感情牌”,试图将这场精心策划的财产侵占,描绘成一场普通的夫妻矛盾。

他声称周明轩对许静感情深厚,写父母的名字只是出于中国传统孝道,并无侵占之意。

他还提交了大量周明轩与许静过往的甜蜜合照,试图证明他们曾经恩爱。

然而,当方敏站起来的时候,这场庭审的节奏,就完全被她掌控了。

“审判长,我方当事人许静女士,与被告周明轩先生结婚三年。”

“这三年里,许静女士包揽了全部家庭开销,同时用自己的婚前财产与婚后收入,积攒了六百二十万,准备购置改善性住房。”⁡⁣‌

方敏的声音清晰有力,回荡在法庭里。

她首先呈上了许静那本厚厚的记账本,以及每一笔开销对应的发票和转账记录。

“这是我方当事人的记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三年来每一笔家庭支出,总计约七十余万元。”

“而这部分开销,全部由许静女士个人承担。”

接着,她调出了银行的流水明细,投影在法庭的大屏幕上。

“这是许静女士的银行流水,清晰地显示出,购房款六百二十万,全部来源于她个人账户,与其婚前存款及个人投资收益紧密相关,与被告周明轩先生无任何关系。”

然后,方敏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然而,就在许静女士准备全款购房时,却发现,被告周明-轩,在未告知我方当事人的情况下,伙同其父母,企图将这套完全由许静女士出资的房产,登记在周明-轩父母名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夫妻矛盾,而是构成了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的欺诈行为!”

周明轩的律师立刻站起来反驳。

“反对!我方当事人只是想给父母一个惊喜,从无欺诈的意图!”

方敏冷笑一声。

“惊喜?”

“那么请问被告,你们在做出这个‘惊喜’的决定时,是否想过,这笔巨款来源于谁?”

“在要求许静女士刷卡时,你为何谎称自己工资卡额度不够?”

“一个年薪五百六十八万的金融公司高管,连六百二十万的购房款都拿不出来,这符合逻辑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周明轩和他的律师哑口无言。

但这仅仅是开始。

方敏深吸一口气,抛出了最致命的打击。

“审判长,被告周明轩在婚姻存续期间,不仅策划侵占我方当事人财产,更存在严重的婚内出轨行为!”⁡⁣‌

她按下了播放键。

那个娇滴滴的女声,清晰地响彻整个法庭。

“是许静姐姐吗?”

“我是周大哥公司的实习生,我叫白薇。”

“周大哥他今天心情很不好,喝了很多酒,现在在我这里睡着了。”

“姐姐,你……能来接他一下吗?”

录音播放完毕,法庭内一片死寂。

周明-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在雪地里,所有的丑陋和不堪,都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他看到审判长的眉头紧紧皱起。

看到旁听席上,他父母那不敢置信和瞬间煞白的脸。

也看到了许静。

许静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她的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国徽,仿佛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那种极致的漠然,比任何愤怒和指责,都更让他心如刀绞。

方敏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最后的判决。

“审判长,录音中的白薇女士,是被告公司的实习生,这一点,有被告公司出具的辞退证明为证。”

“被告周明轩,婚内出轨,并伙同家人欺诈、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其行为对我方当事人许静女士,造成了无法弥补的巨大精神伤害。”

“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我方请求法院判决:”

“一,准予双方离婚。”⁡⁣‌

“二,被告周明轩作为婚姻中的重大过错方,应净身出户。”

“三,被告周明-轩及其父母,需立刻返还非法转移的婚内共同财产一百五十万元。”

“四,被告周明-轩,需向我方当事人支付精神损害赔偿金一百万元。”

“我方陈述完毕。”

当方敏坐下的那一刻,周明轩知道,自己的人生,已经彻底画上了句号。

他输了。

输掉了婚姻,输掉了财产,输掉了事业,更输掉了作为一个人的,最基本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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