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咱们来的路上不是有条大河吗?”赵宁宁看看哥哥和妈妈,问道:“你们还记得不?”
“记得,当时咱们还绕路了呢,好歹有个桥,咱们才过去了。”
当时绕路绕了十来里,要不是想着后头有人追,他们都不想走了。
“那条河是肃王的人营地的必经之路,这会天寒地冻,咱们只要告诉他们,可以从冰面上走,不用绕路……”赵宁宁把自己的想法说了说。
这办法虽然有些冒险,但可行性高啊!
赵启:“河面那么宽,他们从旁边绕怎么办?”
赵宁宁:“好说,咱们提前埋伏点人过去,把旁边的冰凿点裂缝,只留下中间最宽的那一段。”
“等官兵过去,一部分人凿中间这段,一部分人把后面的官兵解决了,咱们不就安全了!”
“他们想绕路,起码要绕个两里地,有这功夫,咱们早跑了,逃命呢,谁敢不积极!”
“还有,当时做的石灰炸弹咱们不是还剩一些,到时候丢出去也能吓吓这群人。”
自由险中求,若不是为了逃走,哪用得着冒这种危险?
现在别说逃了,他们只能在官兵框定的范围内活动。
前头后头都有人看着,没法逃。
宁爸:“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要么咱们就自己逃出去,骡车先不要了……”
他们自家什么都不拿,逃出去找个山洞一藏,空间里什么东西都有,俩孩子不用受罪,两个大人吃点苦头,等风头过了就出去找个村子住下。
过了这个冬天再说。
“咱们见机行事,若是逃不出去,就咱们自家逃走。”
“能跟着队伍走这么远,也算不错了。”宁妈说。
现在不跟夏天那阵子一样,四处都是逃荒的人,他们一家四口单独走在外头不安全。
现在天寒地冻的,逃荒的人少,他们躲着人走总能找到安全一些的地方。
赵宁宁:“找机会跟里正爷爷讲讲,看他怎么说。”
一家四口合计好,第二日,赵宁宁找了个机会离开自家骡车,朝里正他们那边走。
她看上去就是一个小孩,穿梭在队里的官兵没管她,很顺利便来到里正家的马车旁边。
今天赶车的是里正的另一个儿子。
见到赵宁宁过来,他问了一声:“赵宁宁?你怎么来了?”
旁边还有官兵在,赵宁宁说:“我爹说让我来给里正爷爷送点药草。”
说着,她还扬了扬手里破破的油纸包。
那油纸包薄薄的,看上去都没什么东西。
里正儿子不解,但他没傻到直接问他爹好好的为什么来送药草,而是错开身子,让赵宁宁上车。
车里头,苗春芳抱着一个小孙儿,里正正从被子里起身,要出来迎呢。
赵宁宁可不会没事过来找他,这节骨眼过来,肯定是想到了什么好点子!
能逃出去的好点子!
赵宁宁进到里正家的车厢,把油纸包塞到怀里,低声说:“里正爷爷,我们家昨天想了个法子。”
“宁宁,你说、你说!”里正压低了声音,但声线中的颤抖和结巴,仍旧掩饰不了他内心的激动。
赵宁宁把走河面的事说了说,末了,她说:‘只要你这边觉得可行,我就去拜托温家人,让他们带几人出去凿冰。’
“行!最迟今天晚上我就给你们递信!”里正重重点头,送赵宁宁出去。
赵宁宁回到自家骡车,静静等着里正那边的消息。
中午,里正凑空找了村长低语了几句。
村长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他不但答应,还想着快些促成这事,否则再走下去,走到这群反贼的大本营,他们插翅也难逃了。
现在他们能烧炭,对他们有用还好说,等开春了,或者那群人把烧炭学会了,自己跟村里人,不得全被当成炮灰给送到前线去打仗!
村长觉得可行,蒋松也乐意配合,里正立马就派孙子以送饼子的借口,把消息递了回去。
赵宁宁去找温子川商议。
坐在温子川的马车内,赵宁宁说:“……眼下也只能这样干了,万一失败,咱们可就难逃出来了。”
温子川颔首,“是的……但若是没有这些物资,只人逃出去也是送死。”
“不然他们温家人早逃了,不是现在那群人还没对他们的物资动手么。要是这群人上来就对普通百姓的物资动手,温家人第一个跑。
赵宁宁:“好,那按照计划,明天先出去踩点,如果没事,再带人出去凿冰。”
她的计划就是她出去踩点,因为她有空间,且现在她的轻功虽比不上温子客的,但也能吊打这群普通官兵了。
起码不会被追上。
再加上她还有空间这个大杀器,没有谁比她更适合出去踩点了。
“你……”温子川有些担心赵宁宁,“要不还是让表哥去吧?”
“放心,这事没有比我更适合的了。”
赵宁宁递了一个“你放心”的眼神,转身出了马车。
得了温家人这边的准信,她今天晚上就出去!
回到自家马车上,赵宁宁简单交代了几句便回去睡觉了,睡到半夜三点,她爬起来穿外衣。
赵启一听见动静便也起身了,见妹妹穿戴整齐要出门的样子,他帮着递了递布巾,说:“安全为主!”
“你就在空间里,有啥事我喊你。”赵宁宁从哥哥手里接过布巾,围在脖子上,最后又戴好帽子,这才出了空间。
车厢里,宁爸和宁妈也醒了。
宁妈帮她开门,叮嘱道:“注意安全。”
赵宁宁点头,趁着夜色,悄摸地从自家马车上溜下来。
她今天晚上穿的是一身白色——赵启的白色羽绒服,白色的兔毛帽子,就连手套也是白色的。
走在雪地里,几乎和雪融成一个颜色。
比穿黑衣服“隐形”多了。
赵宁宁下了马车之后,飞快往队伍左右两边飞去。
借着各家车队的遮挡,她很快便来到了队伍边缘。
队伍边缘处,已蔓延到了路边的林子里,借着林子遮掩,赵宁宁直接窜到树上,悄悄观察着边缘处守着的官兵。
几乎是五步一个官兵驻扎着,外头还有两三个官兵在来回巡视。
边上的官兵有两队人,交替着来回走动,约莫两刻钟换一次班。
——看得还蛮严的。
赵宁宁趁他们换班的空档,飞身出去。
越过官兵看守的范围,她这才放心地往路前面走。
只不过她没走几步,忽然听到寂静的雪夜中有吱嘎吱嘎的声音。
那是人踩在雪地上的声音!
赵宁宁立马闪身躲进了空间。
下一秒,她后边来了一队人。
“怎么回事?这边怎么有脚印?”
领头的人举着火把往地上照了照,雪地上的痕迹凌乱不堪,也看不出个所以然。
只能看出这边有人走过,痕迹到这里就断了,四周没有其他痕迹,应该是折返回去了。
拿火把简单照了一下,他说:“应该是谁过来撒尿了,走走走,别踩到了!”
一行人又往其他地方巡逻。
空间里。
赵宁宁和赵启齐齐松了口气。
赵启:“刚才好险!”
他妹妹进空间后下一秒,就有人从树后面出来了!
就差那一秒,赵宁宁差点就被发现了!
——怎么这个地方也有巡逻的!
等这群人走远之后,赵宁宁才小心出了空间,跟在这群人后面。
她动作轻,大部分时间呆在树上,要是有人回头她立马就躲进空间里,倒是没被发现。
同时她也摸清了这群人是怎么巡逻的——外围有四队人,和内围是相反方向四处走动巡逻。
也就是,明天温家人想带人出来,要躲过这两队人的巡逻才行。
心里计算好这群人换班和走动的时间,赵宁宁这才折返回去。
她直接去了温家马车那边,将自己打探到的消息说了。
这样她明天白天就不用再来了。
说过自己打探的消息之后,赵宁宁回去补觉。
这一折腾,再过半小时天都要亮了,她得赶快回去补觉。
宁妈守着骡车,赵宁宁一回来她便把车门给打开了。
等女儿进来之后,才把车门闩好,赵宁宁简单说了出去的事,宁妈便催着她回去睡觉。
赵宁宁一觉睡醒已是中午了。
再次起来她只感觉浑身酸爽,在作坊的时候人多眼杂,她没法进空间,疏于锻炼,昨天来回跑跳,回来也没按摩,这会可不就全报复回来了么。
吃过饭,赵宁宁打听出去的事。
“啥时候行动定下来了吗?”
“今天晚上,家里有车厢的都出去,这样白天赶车的在外头,也不显眼。”
“温家带人出去,这样来回两趟就能把人都带出去。”
“他们出去就不回来了,等咱们走到冰面上之后,他们在侧边行动,咱们再中间行动。”
赵宁宁听到计划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不住点头。
她只是想了个点子,没想到里正他们竟然能安排得如此细致。
这样的话,他们最迟后日就能逃走了!
白天太打眼,温家人是夜里行动的。
怕他们出去遇到巡逻的,里正这边还安排了后手吸引官兵的注意力。
赵宁宁去放一把火。
范围不用很大,太大的话会让所有官兵都起来。
所以只对官兵看管的其中一辆粮车动了手。
这辆粮车离火堆近。
趁看守的人靠在车上打盹,赵宁宁躲在车后头倒了一大盆子提前准备好的酒精,然后把火点上,溜走。
酒精点燃的时候几乎看不到火焰。
但渐渐地,火烧到粮食袋子上,突然就有了火光!
等人发现粮车着火的时候,车都烧了半拉了!
这时候的赵宁宁早就躲远了。
如她所料,附近的官兵果然围了过来,开始救火。
好在只有一辆车,他们也没叫太多的人,只附近的人过来帮忙铲雪灭火。
这点动静,足以吸引内围和外围巡逻官兵的注意力。
赵宁宁退回自家马车上,刚准备歇下,突然听到外头一声刺耳的尖叫声。
宁妈皱眉,“怎么回事?”
宁爸悄悄把车门打开了一条缝,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尖叫声停歇之后,紧接着又是几声喊叫声。
“好像是……”宁妈脸色一凛,“生孩子?”
她把宁爸从车门边上撵开,自己往外看,果然,那声音的方向是老赵家那边!
曹柔安要生孩子了!
在这冰天雪地的野外。
此时,老赵家这边已乱成一团麻。
钱婆子的病好之后,整个人虚弱得连手都抬不起来,说几句话就头晕眼花喘粗气。
赵老头和孙氏也一样,这时候孙媳妇生孩子,钱婆子只起来吩咐了一句“烧点热水,过来接生”便回去躺着了。
孙氏摇晃着起身,将车厢里头的空间让开一些。
毕竟是她家文远的孩子呢!这孩子还是足月的,可不能出意外。
孙氏扶着车把下车,但车厢里头还有俩人。
尤其是赵老头。
外头冰天雪地,他有些不乐意出来。
曹柔安捂着肚子,肚子的抽痛让她脸色狰狞无比,“文、文远!”
“我要生了!”
赵文远急得直接从车外头钻进来,拉着曹柔安的手喊:“柔安!柔安!你没事吧?”
曹柔安没事也快被他气得有事了。
本来是喊赵文远过来请走赵老头的。
谁知道他这般没眼色!
还是钱婆子,撑着身体说:“当家的,你先在外头等一会,等会就能抱到孙子了。”
赵老头这才不情愿地出去。
等公爹出去之后,曹柔安再也忍不住,又尖叫出声。
钱婆子离得最近,差点没被她的声音给震聋了。
“行了,文远,你赶紧出去,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钱婆子吩咐完,自个儿靠在车厢上,给曹柔安让出一个生孩子的空地方。
“奶……”赵文远依依不舍地放下曹柔安的手出去。
站在车外,车外头来了几个官兵,面色不善地看着他们一家子。
赵文远害怕地瑟缩了一下,随即赔笑道:“官爷,我家媳妇生孩子……”
“别让她乱叫唤了!”
官兵警告了一番才走。
他们走后,曹柔安在车厢里一直哎呦小声叫唤。
最后钱婆子实在是受不了,喊孙氏和吴氏上车,帮着曹柔安生孩子。
孙氏生过三个孩子,自是知道这会子叫也没用,净费力气。
上车之后,她让曹柔安省点劲儿,等会孩子头露出来的时候还要使劲给生出来。
吴氏也这样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