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涛转身要走，中年男人身后那几个大汉立刻挡住了去路。
“想报警，你问过我们老大没有。”
为首的光头往前踏了一步，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根铁棍。
“今天这事，要么私了，要么大家都别想好过。”
他这话说得明白，就是要把事情压在这里解决，不让消息传出去。
中年男人见状，底气更足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钱甩在地上。
“沈书翰，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条，赔我五十万，这事就算了。”
“第二条，我把这件事捅到省城去，到时候不光你这卫生所开不下去，你那个酒厂也别想办成。”
五十万这个数字一出来，围观的村民们都倒吸一口凉气。
八十年代初的五十万，那是什么概念，普通人一辈子都挣不到这么多钱。
“你当我不知道你背后有人撑腰吗，但我告诉你，我背后的人比你那些靠山硬多了。”
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两步，几乎贴到沈书翰面前。
“我叫周德发，省城建材公司的老板，我二叔是省建设厅的处长，我表哥在省城开了三家医院。”
“你一个乡村赤脚医生，还想跟我斗。”
这番话把沈书翰的底牌全部点了出来，军方的关系，酒厂的生意，还有卫生所的名声。
他这么做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告诉沈书翰，你那些东西在我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王老七听不下去了，冲上前就要动手。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在我们村撒野。”
光头一棍子挥过来，王老七躲闪不及，被打中了肩膀，整个人踉跄着退了好几步。
“老七。”
刘二和几个村民冲上来扶住他，王老七的肩膀已经开始红肿。
“谁再敢动，这就是下场。”
光头挥舞着铁棍，其他几个大汉也纷纷掏出家伙，木棒、砍刀、铁链，一应俱全。
村民们被这阵势吓住了，虽然人多，但手里没家伙，真打起来肯定吃亏。
周德发看着沈书翰，脸上全是得意。
“沈大夫，看清楚了吧，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讲道理的，是跟你谈条件的。”
“五十万，一分都不能少，三天之内不拿出来，后果你自己想清楚。”
霍晓燕攥紧了拳头，她知道这帮人不是善茬，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书翰始终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周德发身上移到那几个大汉身上，又移到地上那沓钱上。
“你说你弟弟三天前死在我这里，叫什么名字。”
周德发愣了一下，没想到沈书翰会问这个问题。
“周德顺，三十五岁，就是吃了你开的药死的。”
“周德顺，周德发，你们是亲兄弟。”
“废话，不是亲兄弟我能来给他讨公道吗。”
沈书翰却笑了，这个反应让周德发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笑什么。”
“我笑你编故事都不会编，说谎都不会说。”
沈书翰指着地上那份医疗事故鉴定书。
“这份鉴定书上写的患者姓名是李建国，不是周德顺，你连名字都对不上，还来讹诈我。”
周德发的脸色变了，他低头看向那份鉴定书，果然上面写的是李建国三个字。
“这……这是……”
他一时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还有，这份鉴定书的格式也不对，正规的医疗事故鉴定书必须有三个以上专家签字，你这份只有一个章，连签字都没有。”
沈书翰一步步逼近周德发。
“你以为我是好糊弄的乡下人吗，你拿着一堆假证据来敲诈勒索，还带着打手来砸场子，你真当这里是没人管的地方。”
周德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没想到这些漏洞会被人发现。
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冷笑一声。
“就算这些证据有问题又怎样，你能拿我怎么办。”
“你报警，警察来了也得听我的，我二叔在省里说话比县里的头头管用。”
“你去法院告我，法院也得给我面子，我表哥的医院每年给他们多少好处你知道吗。”
他这番话说得明白，就是要告诉沈书翰，在这个世道，有钱有势就是硬道理。
村民们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但又无可奈何。
他们知道周德发说的是实话，这年头有背景的人想整谁，真的可以做到。
霍晓燕的心沉了下去，她没想到对方这么嚣张，连脸都不要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的声音，不是一辆，是好几辆。
周德发转头看去，脸上的得意顿时凝固了。
三辆军绿色的吉普车开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两辆黑色的轿车，一共五辆车，浩浩荡荡地停在了卫生所门口。
从第一辆吉普车上跳下来的，正是老梁。
他刚走没多久，现在又杀了回来，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穿军装的人。
周德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认出了那些军装上的标志，那是野战部队的人。
“老梁同志，你怎么回来了。”
霍晓燕惊喜地迎上去问道。
“我刚走到村口就收到消息，说有人来闹事，就转回来了。”
老梁扫了一眼现场的情况，目光落在那几个拿着家伙的大汉身上。
“把东西放下，不然后果自负。”
他的声音不大，但那几个大汉的手却开始发抖，铁棍、砍刀、木棒纷纷落地。
周德发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半天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老梁走到他面前，从地上捡起那份医疗事故鉴定书看了看。
“这东西谁给你的。”
“我……我……”
周德发的声音在发颤，他知道今天遇上硬茬了。
从后面两辆黑色轿车上下来的人更让他绝望，为首的是个穿西装的中年人，正是刚才离开没多久的孙明远。
孙明远是省人民医院的外科主任，在医疗系统里说话比谁都管用。
“孙主任，你怎么也来了。”
霍晓燕更惊讶了。
“我刚走到半路就听说有人来闹事，赶紧让司机调头回来了。”
孙明远走到沈书翰身边，看着周德发。
“周德发，我认识你，你表哥周明山跟我是同事，他那三家医院是怎么开起来的，我比谁都清楚。”
这话让周德发的脸色更难看了，他表哥那几家医院确实有些不干净的东西，被孙明远这么一说，简直是在揭他老底。
“孙主任，今天这事跟您没关系，您别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