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煎好之后,沈书翰亲自喂病人喝下去。
那药汤又苦又涩,病人喝的时候直皱眉头,但还是一口一口咽了下去。
“两个小时之后会开始排毒,到时候会拉肚子,拉出来的东西可能是黑色的,不用害怕,那是毒素。”
沈书翰叮嘱完,让钱淑芬把病人送去准备好的客房休息。
刚处理完这个病人,门外又来了一个人。
这次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一身旧军装,走路一瘸一拐的。
“请问沈书翰大夫在不在。”
那老头站在门口问了一句,声音洪亮。
沈书翰走出来应了一声,那老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好年轻,听说你的药把老战友的腿治好了,我不信,专门来看看。”
这话让沈书翰有些莫名其妙,他不知道对方说的是哪个老战友。
“老首长,您说的是谁。”
“张德福,我们一个部队的,他的腿二十年前被炮弹炸断过,一直走不利索,听说吃了你的药现在能跑能跳了。”
张德福这个名字沈书翰记得,是生肌续骨膏第一批试用者。
“张首长的腿确实恢复得不错,您的腿也受过伤?”
“可不是,三十年前在越南被地雷炸的,整条腿差点没了,后来接上了但一直使不上劲。”
老头说着卷起裤腿,露出一条满是缝合疤痕的腿。
沈书翰蹲下检查,这腿伤得比张德福还重,神经断得更彻底。
“您这条腿的神经受损严重,普通的药效果不大,得用特殊方法。”
“什么方法,你说,只要能让我这条腿恢复,什么方法我都能接受。”
老头说得直接,腿瘸了三十年,做梦都想恢复。
沈书翰问。
“您能接受疼吗。”
“废话,我打了一辈子仗,什么疼没经历过。”
“那行,不过我要先问您一件事,您血压高不高。”
“高,医生说我有高血压,让我少吃盐。”
这回答让沈书翰改了主意,高血压患者不能用太猛的法子,会出人命。
“那就换一种温和点的,效果可能慢些,但更安全。”
他让人找来几样东西,一根一尺长的铜棍,一盆热水,一包粗盐。
老头看着这些东西,不知道要干什么。
“把腿放进热水里泡着,等我来处理。”
沈书翰把粗盐倒进热水搅匀,让老头把腿放进去。
盐水泡进旧伤口,老头腿上有不少炮弹炸出来的疤,虽然愈合了但还是疼。
“忍着,这点疼不算什么。”
沈书翰拿起铜棍,开始敲老头的小腿,不是乱敲,是沿着经络一下一下敲。
每敲一下,老头的腿就抖一下,疼得倒吸冷气。
“你这是什么治法,怎么跟打我似的。”
“这叫震筋法,民间土方,专门治神经损伤的。”
沈书翰一边敲一边解释,铜棍敲击的力道时轻时重,按照特定的节奏来。
周培安在旁边看了半天,活了八十岁,从来没见过这种治法。
敲了十来分钟,沈书翰停下让老头把腿从水里拿出来。
那条腿被敲得通红,上面全是铜棍留下的印记,老头发现了点不对。
他的腿居然有知觉了。
不是模糊的感觉,是清晰的知觉,他甚至能感觉到脚趾在动。
“我的腿,我的腿有感觉了。”
老头的声音在发抖,他的腿麻木了三十年,今天居然有感觉了。
这话刚说完,门口传来一阵冷笑,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人带着三个年轻人走进来。
“王老,我可算找到您了,您怎么跑到这种地方来了。”
来人是省军区总医院骨科的主任医师赵建军,专门给老干部看病的,级别不低。
他身后那三个年轻人都是他的学生,跟了好几年,一个个眼睛都往天上长。
老头姓王,叫王铁柱,是赵建军的老病号,腿瘸了三十年,每个月都要去省军区总医院做理疗,一次理疗费就是两百块。
赵建军听说王铁柱跑到济世堂来了,立马带人追过来,这个病号每年能给他创收两千多块,丢不得。
“赵主任,你来得正好,我的腿有感觉了。”
王铁柱这话一出口,赵建军的脸色就变了,他给王铁柱治了八年,从来没让这条腿恢复过知觉。
“王老,您这是被人骗了,神经损伤超过半年就是永久性的,三十年的老伤不可能恢复知觉。”
赵建军说完这话,眼睛扫向沈书翰,一个穿着土气的年轻人,能有什么本事。
“这位是谁,给王老看病的。”
周培安开口介绍了一句,赵建军听到沈书翰三个字,脸上的表情更不屑了。
“就是那个用黄鳝治心梗的,我听说了,李德明被你整得灰头土脸回去了。”
他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明显是在给李德明出头。
省人民医院和省军区总医院平时是竞争关系,但在对付沈书翰这件事上,他们的立场出奇一致,一个乡村赤脚医生居然敢抢省城大医院的病人,还用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土方子,这不是在砸所有正规医生的饭碗吗。
“赵主任,我的腿真的有感觉了,你摸摸看。”
王铁柱把腿伸过去,赵建军蹲下来检查了一番,脸色越来越难看。
从医学角度来说,这条腿的神经确实在恢复,但这不可能。
神经细胞一旦死亡就是永久性的,没有任何药物和治疗手段能让它再生,这是医学界的共识。
“王老,您这是心理作用,神经损伤不可能恢复,我劝您别被这些江湖术士骗了。”
赵建军站起来,目光落在沈书翰身上。
“你用什么方法治的。”
沈书翰没理他,继续给王铁柱按摩腿上的穴位,刚才的铜棍敲击只是第一步,后续还需要巩固。
赵建军被无视了,脸色更难看。
他身后那三个学生立刻跳出来帮腔。
“你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我们赵主任问你话呢。”
“就是,省军区总医院骨科主任,全省最好的骨科专家,你一个乡下人也敢不理。”
“我看他就是心虚,用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治病,怕被揭穿。”
这三个学生一个比一个嚣张,在省城待久了,看谁都是乡巴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