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开始有人窃窃私语，看着刘肖的眼神变了。
薛诚看了一眼人群的反应，又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高高举起。
“这是陈川的供词！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安良仗着有陆钟撑腰，欺压同僚、私吞厉鬼。陈川一个五阶鬼差，被打得不敢吭声，走投无路，才来求我们刑差司主持公道！”
他把供词往人群里一亮，声音更加慷慨激昂。
“刘肖，你口口声声说刑差司不该管。那我问你，陈川找你们鬼差司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你刘肖在干什么？你劝他忍！你让他别闹！”
薛诚盯着刘肖，语气满是怀疑。
“你刘肖，跟安良、跟陆钟，到底是不是一伙的？你劝陈川别闹，是不是为替安良脱罪？”
这话一出，人群彻底炸了。
“我说刘肖怎么突然跳出来，原来是跟安良一伙的！”
“难怪他劝陈川别闹，这是要捂盖子啊！”
“都是一路货色！安良坏，刘肖也干净不到哪儿去！”
“对！一起讨伐！一个都别放过！”
声浪一波接一波，姜沫站在园区口有些愕然的看着安良。
“这什么情况？刘肖什么时候和你关系这么好了，这个时候还能出来帮你说话？”
安良同样不知道刘肖要干什么，但是肯定不是姜沫说的关系好。
“先看看再说吧！不过有人分担火力拖延时间，对我来说都是好事！”
这边，薛诚正得意。
临时起意这一手，效果出奇的好。不仅压住了安良，还把刘肖拖下了水。
今天过后，鬼差司说不定又空出三个园区。安良的，陈川的，还有刘肖的。
他扫了一眼人群，那些愤怒的面孔让他心里畅快极了。可当目光落在刘肖身上时，笑意忽然僵了一下。
刘肖此时被几百双眼睛盯着，被无数唾骂声包围，但他的脸上却没有惊慌，没有愤怒。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薛诚，甚至还有一丝嘲笑。
薛诚心里“咯噔”一下。
“刘肖不是傻子，他应该知道现在的处境有多糟糕，可他为什么……”
薛诚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就在这时，刘肖往前又走了一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最后落在薛诚身上。
“说完了？”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人群安静了一瞬。
刘肖没等薛诚回答，转头看向人群里的陈川。
“陈川，你过来。”
陈川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刘肖，又看了看薛诚，还是走了过去。
“我问你，那份证词，是你写的？”
陈川低着头，不敢看刘肖，也不敢看薛诚，声音很小。
“是……是我写的。”
人群里立刻有人喊。
“听见没！他自己承认了！刘肖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赵奎也跳了出来，指着陈川喊。
“陈川你自己说，是不是你求我们帮忙的？是不是走投无路才来找我们刑差司的？”
薛诚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证词本就是真的，陈川又亲口承认了，一个刘肖能翻了天不成。”
可下一秒，陈川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大了些。
“证词是我写的，但是……”
他抬起头，看向薛诚，又看向赵奎，声音有些颤抖。
“是薛诚逼我写的，如果我不写，他们就打我！”
“啥？”
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奎最先反应过来，指着陈川的鼻子骂。
“你放屁！我们什么时候打你了？”
他说着实在忍不住，就要冲上去动手，拳头都举起来了。
“看见了吧？”
刘肖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来，带着一丝讽刺。
“刑差司就是这副做派。一言不合就要打人。陈川不愿意写证词，你们就打他。陈川不愿意配合，你们就踹他。”
陈川这时也补充道，梗着脖子看着着赵奎与薛诚。
“之前在鬼差司。赵奎你踹了我一脚，在场不少人都看见了，现在又想来！”
人群里开始有人交头接耳。确实有人看见了赵奎踹陈川那一脚，还回忆了当时的情况，现在回想起来，的确是这么回事。
赵奎的脸色变了，嘴张了张，想解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薛诚则是盯着刘肖，眼神阴晴不定。
刘肖却是步步紧逼，他再次往前，与薛诚面对面。
“安良有没有罪，是鬼差司的事。陈川说的那些事是真是假，也是鬼差司的事。你一个刑差司的人，凭什么插手？”
薛诚张了张嘴，刘肖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你说你是替陈川主持公道。好，那我问你，陈川的事查清楚了吗？安良的罪定下来了吗？陆司长回来了吗？都没有。”
刘肖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什么都没查，你就带着人来围园区。你是来主持公道的，还是来抢园区的？”
薛诚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刘肖的声音却越来越大。
“其实你目的很简单。如今鬼差司死了两个鬼差，空出两个园区。你今天再抓了安良，又空出一个。陈川被你当枪使，事成之后在鬼差司也呆不下去，那就是四个。”
他伸出四根手指，在薛诚面前晃了晃。
“四个园区。本来月底考核，你们刑差司只有三个名额。现在一下子变成四个，其实也不对！”
刘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刚才你非要把我也打成安良同伙，是想凑五个！”
人群彻底安静了。
所有人都盯着薛诚，眼神从愤怒变成了怀疑，从怀疑变成了审视。
赵奎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瘦猴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薛诚站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只能辩解。
“你……你胡说！”
薛诚的声音有些发虚。
“我是为了地府的规矩，为了替陈川主持公道！”
“规矩？”
刘肖笑了。
“你一个刑差司的人，逼迫鬼差写供词，带着自私的目的。煽动兄弟们来鬼差司围鬼差的园区，你跟我讲规矩？”
“我告诉你，老九犯了多大的过错，那也轮不到你来管闲事。我鬼差司又不是没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