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父在这期间,一直没说话。
他靠在拖板车上,始终在观察着墨书白。
看着墨书白上蹿下跳的想着联系元娇娇要钱。
周围村民们的身体都有了很大程度上的改善,就阿年的爹那么严重,不是几次都说要死了么?
如今都下地了。
要说他不羡慕么?!
他怎么会不羡慕!
他也想跟正常人一样下地,他看着自己萎缩的腿部肌肉,眼神黯然。
他也才不过五十多,村里五十多的人还能够去工地里给人扛砖头呢。
元娇娇确定说过自己治不好,但是或许呢?
宋辉看不好,那是宋辉命不好。
再说了,元娇娇不是还有师父么?徒弟看不好,那就联系师父来,师父在看不好,就叫师尊来。
元娇娇既然懂医术,那么身后的人脉资源都是活络的。
不管是不是治的好,总比等死强。
墨父一直以为,墨书白最关心的是自己的腿,也以为,墨书白也希望自己站起来。
可除了一开始,墨书白就再没有过问过他的腿。
就好似——他活该就这么躺着似得!
墨父的心底一片冰寒,自己亲手养出来的儿子,终究是养废了!
要不是元娇娇的提醒,他或许还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墨父自嘲的嗤笑一声,视线缓缓的落在墨书白的身上。
怀疑的种子,在这一刻生根发芽了。
墨书白很着急,他当然非常着急。
家里的房子倒了,村长也多次问他什么时候可以拿钱出来,之后开学他的学费也是要紧事。
他一直以为,只要元娇娇来了,就一切都会解决了。
可元娇娇为什么忽然离开。
是因为被谢恒强迫着带离么?
是因为处理好宋辉的医疗事故所以走了?
墨书白有些心神不宁。
元娇娇跟谢恒走了……谢恒不会强迫元娇娇喜欢他吧?
墨书白狠狠的蹙眉,顿时六神无主,完全不似前几天的笃定。
“娘,我要回一趟a城!”
墨母闻言,茫然的“啊?”了一声,“忽然去a城做什么?这立马就要新年了?”
墨书白眯起眼睛,眼神里有算计,有暴戾,“我要去找元娇娇,”
这是一方面。
另外一方面,他真是受够了这猪圈的味道了,元娇娇就是再喜欢她,这味道也足以把她熏跑!
谢恒把人带走,他不能给我们相处的机会。
最后他很想念刁云婷。
刁云婷当初那样伤心的离开,他心里始终牵挂着。
墨父的神情很冷,他问墨书白,“你走了,家里的房子怎么办?当初已经要利用手里不多的钱盖一个简易的房子了,眼看着地基打好了,你非推掉重来,现在你走了,我跟你娘,还有几个弟弟怎么办?”
这一刻,墨父更恨自己站不起来的腿了。
“爹……当初元娇娇来墨家村的时候,信誓旦旦的说要给我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就食言了。所以我才要去找她呀,一时间盖不起房子,您找家亲戚随便住一下,就当做租了, 日后我回来,再付租金。”
这话一出。
墨父狠狠的“呸!”了一声,“你去城里过好日子了,叫我们寄人篱下,墨书白,你不孝顺!”
墨父气的胸膛起伏,“再说了,你这次回来,把全村都得罪了!谁会给我们借住房子!墨书白,你要是不安顿好家里,你别想走!”
墨书白非常无语,他摊开手:“你非要把我绑在村里,我也没没有办法。”
渣男语录让墨父彻底气黑了脸!
墨母思索片刻后,说:“要不,去找村长?之前修路不是给了五万块钱么?要不,去找村长要回来?”
墨书白闻言,立即皱眉:“这不行吧,给出去的东西,再拿回来,而且还是村里修路的,真问了,那回头村里怎么看我们一家?”
雨淅淅沥沥的开始下了。 猪圈里味道重,细雨飘进来,落在他们的脸上。
墨父冷冷的看着墨书白,“你是要面子,还是要我们的命!”
墨母闻言,拉着墨书白就走,他们去了村长家。
“什么?!墨书白,你要脸么?!”
“村里的路已经铺好了!你每天来来回回的走多少遍?!你拿出去东西,怎么好意思拿回去?”
墨书白低头抿了抿唇,“村长,我也是没办法,村里的人容不下我们,我们总要给自己好活路,再说了,您要问我要当初赞助我读书的钱呢,不都一样么?”
村长被气的心脏病都要出来了。
瞪着眼睛,“这一样么?!当初你上大学的钱,最初说好是借的,之后你娘说你家困难,一家家的求,大家不忍心,就都说算了,可你如今手头宽裕了,既然你不念着村里人的好,那就按照一开始的来,把钱都还给大家,村里修路,当初是你自己主动说给五万,我没说错吧!
村里的路,你每天都走,我没说错吧?!你是村里的一份子,村里修路是自愿原则,是不是?!如今路修了半年多了,你找我把钱要回去!墨书白,你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村长年纪大了,被气的直喘!
墨母看了眼村长铁青的脸,小声嘀咕:“那我们怎么知道,那些钱是不是用到修路上。”
村长倒吸一口凉气。
直接叫了村支书,会计,把账本拿来了。
这举动引发的全村都来看,墨书白跟墨母没去翻账本,墨书白自己的学的金融。
很小声的在所有人看向他的时候的说了一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做的假账。”
村长大怒,指着墨书白的鼻子,“你去上学,就学了这些狗东西么?!这里都有收据,有发票,也有经办!你不信,你去查!”
村长简直不敢相信这是自己从小看到大引以为傲的好孩子。
心寒!
太心寒了!
墨书白咽了咽口水,咬定了,就是要那五万块钱。
始终僵持不下,村长被气的直接晕了过去,墨母说:“如果交代不清楚,就拖着墨父的手板车,轮流到各家各户去住!横竖这是村里里的路,大家都要走,既然还不上钱,就都有责任。”
村长刚刚缓和着睁开了眼睛,又被气晕了。
村里的人鄙夷的看着墨书白,七嘴八舌:“墨书白是不是有病?!”
“想钱想疯了?!”
“捐出去的钱,还有收回来的?”
“那我捐出去的钱也要收回来,我tm找谁?!我去谁家住!”
事情到这里,墨书白索性不要脸了,“你们要找谁找谁,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就赖在村长家了,明天再一家一户的住过去!”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拳头都紧了。
一直到——阿年的父亲走到人群里,用还没有恢复中气的声音说:“娇娇说了,别为难村长,这五万块钱,她出了。”
那一瞬间。
全场都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