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德龙虽然没发现,但齐东强好歹也是县令,自然不可能像是齐德龙那般无知。
他虽然也很自大,但他要比齐德龙更清楚这官场上的弯弯绕绕。
而且,他见过的各路牛鬼蛇神也要比齐德龙多的多。
齐欢刚刚说的那些话,明显就有问题。
陈通判怎么说也是六品官员,怎么可能主动刁难一个纨绔子弟?
就算是为了酒坊的事情,也不可能说上来就直接羞辱陈通判。
他又不是没跟陈通判打过交道,陈通判是什么样的人他还能不知道吗?
“二哥,齐欢出门一个人都没带吗?”
齐东强突然发觉不对,拉着齐德龙问道。
刚刚他只顾着着急,并未瞧见旁边有没有齐家的人。
如今冷静下来,终于意识到不对。
齐德龙下意识道:“欢儿每次出门,至少都要带四五人。”
话音刚落,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对。
“欢儿,你带的人呢?”
齐德龙立刻朝齐欢问道。
齐欢迷茫的抬起头,看了眼四周却并未发现他先前带出来的那几个人。
看到他这个样子,齐东强立刻问道:“还不赶紧说实话,你这次究竟得罪的是谁?”
齐欢被齐东强吓了一跳,但还是抱着侥幸心理道:“没……就是那个姓陈的,没其他人。”
齐东强此时只觉得对齐欢厌恶至极!
以往的时候齐家虽然嚣张一些,可他也从未说过什么。
可齐欢今日之举,保不齐会为齐家带来什么巨大的灾祸!
“老实交代!”
齐东强顾不得那么多,急忙喊了起来。
但齐欢还没来得及开口,齐德龙便不悦道:“你喊什么?欢儿就算犯了点儿错他也还是个孩子,你这么大声吓到他怎么办?”
齐东强无语道:“孩子?你见过二十多岁的孩子?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最大的儿子今年都有六岁了吧?他算哪门子孩子?”
说到后面,齐东强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
他这次真是被齐德龙父子气的不轻。
一个很可能给家族带来大祸,另一个愚昧无知,只知道惯着孩子。
其实有些话他并没有说出来,齐欢什么样他绝对是十分清楚的。
欺男霸女的事情,这些年齐欢干的还少?
哪一次,不是他这个县令帮着压下来的?
若是没有他这个县令,齐欢早就不知道被抓进去多少回了!
楼上。
张辰好奇的问道:“陈大人,这个齐欢看起来年岁不大,竟然已经有了个六岁的孩子?”
他刚刚仔细打量过齐欢,对方的年岁绝对不大,也就是跟他差不多的样子。
换成是他前世,也就是刚上大学的年纪。
这个年纪,竟然已经有了个六岁的儿子?
陈通判哼道:“确有此事,齐欢仗着家里有两个官员向来在云中府无法无天,各种欺男霸女的事情没少干,据说这小子十二三岁的时候就把家里的好几个丫鬟都给糟蹋了。”
“不过那些丫鬟都是奴籍,所以就算是被糟蹋了她们也没地方说理去,但凡她们要是敢说,齐家转手就能把她们卖到青楼,或者是其他地方去当暗娼。”
“甚至是,可能还会直接杀掉!”
闻听此言,张辰不由得有些吃惊。
虽然他明白这个世道跟他前世不同,很多时候那些地位低下的人根本是没有任何权益的。
甚至!
许多人活的连个人都算不上!
而那些在各大府邸当下人的,主要分为两种。
一种是奴籍,他们的身家性命全都在主家手里。
虽说大离朝也有过规定,主人不能随意打杀家仆。
可若是惩戒之时不小心弄死,只需要报官说明,然后再交上很少的罚金便可。
这种下人,几乎就跟奴隶没什么区别。
另一种则是短期打工,属于雇佣关系。
这种下人的工钱相对较低,而且基本上很少见。
买个奴仆也不过几两银子而已,许多人为了避免麻烦都不会雇佣短期的奴仆。
想到自己前世的某些黑暗时代,许多底层百姓过的也都是如此日子。
张辰心中便暗自沉了一下。
……
齐东强一把抓住齐欢,恶狠狠的喊道:“快说!究竟是谁把你扔下来的?”
齐欢被他吓了一跳,但随着一个激灵,他马上想起了自己摔下楼之前的许多事情。
“是……是张辰!是那个张辰!”
齐欢想起来了,立刻喊道:“就是那个开酒坊跟我们做对的张辰!”
听到张辰二字,齐德龙顿时更加愤怒。
“好啊!我还没去找他,他竟然先把我的儿子打伤了!”
齐德龙腾的站起来,看着旁边的衙役和家丁道:“都跟我上去!我倒要看看这个姓张的有几斤几两,竟敢跟我齐家做对!”
那些衙役愣了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但那些家丁,却已经准备跟着齐德龙行动起来。
这时,楼上的张辰突然出声道:“本伯有几斤几两,也是你一个区区商贾可以随意置喙的?”
听到这话,齐东强和齐德龙急忙抬头看去。
这一看,他们才知道原来张辰和陈通判一直都在楼上看着他们。
“你就是张辰?”
齐德龙愤怒的盯着张辰,恨不能一口把张辰给吃了。
张辰先是抢了三大家的酒水生意,如今又伤了他的儿子。
这简直就是专门跟他过不去!
“上!都给老夫上!”
齐德龙气冲冲的就准备带人冲上去。
“且慢!”
齐东强连忙拉住他。
“你现在还想帮这个人?”
齐德龙盯着齐东强,甚至连齐东强也给恨上了。
齐东强连忙道:“先等一下!等我问清楚了!”
他朝几个衙役使了个眼色,其中两人立刻站在齐德龙身旁把他拦住。
齐东强朝楼上拱了拱手,说道:“下官见过参军和通判大人,只是不知刚才参军大人所说的本伯是何意?”
张辰嘴角勾笑道:“本伯刚被陛下封为定北伯,自称本伯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吧?”
闻言,齐东强瞬间瞪大眼睛。
定北伯?
张辰被封伯了?
这么说来,他先前立下的那些战功都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