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冷。
吹不散阁皂山此刻的燥热。
赵铁柱光着膀子，站在后山崖畔。
他低头看向双手，皮肤呈现出暗金色的金属质感。
他随便握了握拳，空气发出一连串爆鸣。
“痛快！”赵铁柱咧开嘴。
战气大陆的高阶魔兽精血，加上阁皂山的百年药浴，硬生生把他的肉身推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掌教赵无极走上山崖，满脸欣慰。
“铁柱，你如今的体魄，金丹初期也难破防，我阁皂山沉寂数百年，终于能在道门中抬起头了。”
赵铁柱嘿嘿一笑，正要回话，眉头突然锁紧。
他猛地转头，死盯山门方向。
气血旺盛带来的极致感知，让他察觉到十里外的密林里，正有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极速逼近。
不是鬼气，不是妖气。
那是一种让他全身汗毛倒竖、骨髓发冷的诡异气息。
“有东西上山了。”赵铁柱收起笑容，双腿猛地发力。
“轰！”
坚硬的崖壁被踩出大坑，他整个人直射山门。
赵无极脸色大变，立刻召集长老跟上。
阁皂山牌坊下。
两名守山弟子正靠着石柱闲聊。
一阵冷风吹过。
左边的弟子打了个寒颤，揉了揉眼睛。
一道白色残影窜出密林，径直撞在左边弟子的胸口。
“哧。”
骨肉被轻易撕裂。
右边的弟子愣在原地。
一只长满白毛的野鹿，一口咬断了同伴的脖颈。
伤口处没有鲜血。
血肉极速灰败干瘪，细密的白色绒毛从皮下钻出。
那头白毛野鹿转过头，空洞死寂的眼睛盯着他。
野鹿张开嘴，喉咙里挤出听不懂的单音节：“饿……”
它再次化作残影扑来。
半空骤响暴喝。
“滚！”
赵铁柱从天而降，暗金铁拳裹挟狂暴气血狠狠砸下。
“砰！”
野鹿的头颅被直接砸碎，身躯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三棵大树。
赵铁柱落在地上，踩碎青石板。
他看了眼地上长满白毛的同伴尸体，眼中怒火燃起。
“什么鬼东西，连血都没有。”
他看向那头被打碎脑袋的野鹿，瞳孔猛地收缩。
野鹿无头躯壳摇晃着站起。
断颈处血肉蠕动，白毛纠结凝聚出模糊的头颅轮廓。
赵铁柱低头看向右手。
拳面沾染了白色的死气。
死气拼命往毛孔里钻。
暗金色的皮肤发出油锅沸腾的腐蚀声。
他引以为傲的极致肉身，竟然防不住这股死气。
“给我滚出去！”
赵铁柱怒吼，体内气血疯狂冲刷右臂。
炽热气血将白毛逼退半寸。
白毛死死扎根血肉，贪婪吸食气血，疯长蔓延。
赵无极赶到，立刻掏出阁皂山祖传镇邪符贴在赵铁柱手臂上。
符箓接触白毛瞬间化作飞灰。
“掌教，退后！”
赵铁柱从怀里摸出泛着紫金光芒的树皮。
这是从茅山换来的紫霄雷叶。
他将雷叶拍在右臂。
“轰！”
紫金色的混沌劫雷炸开。
雷霆劈碎白毛，空气弥漫焦臭味。
赵铁柱右臂血肉模糊，死气被彻底清除。
他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前方。
那头无头野鹿再次扑来。
山门外的密林里，亮起一双双空洞的眼睛。
野猪、飞鸟、甚至挖出的散修尸体。
全长满白毛，动作僵硬却迅猛，如潮水般向阁皂山涌来。
“饿——”
千万个重叠的音节在夜空回荡。
赵无极脸色惨白下令敲丧钟结阵。
赵铁柱握紧双拳爆发气血，心底却满是无力。
打不死，碰不得。
地下千米，茅山树心空间。
系统面板上鲜红警告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主世界东方爆发渊族初级感染。】
【叮！阁皂山气运正在流失。】
李长庚的苍白骨架发出难听笑声。
他指责林枫散发异界资源，让主世界生机勃发，引来渊族捕食。
林枫没有理会。
树干中央的暗紫毁灭之眼缓缓睁开。
冷酷，无情。
“它们吃低维生机。”林枫声音在空间回荡，“我吃它们。”
李长庚反驳初级感染者死气同化性极强，无人能挡。
“你太小看元婴期了。”
林枫一根暗金主根猛地刺入九天息壤。
庞大意志顺着地脉瞬间传导至茅山客房。
客房内。
九叔正用粗布擦拭紫霄雷木剑。
屋内没有点灯，元婴散发的纯粹剑光亮如白昼。
林枫传音入耳。
“阁皂山，龙虎山，全线遇袭。渊族感染体。”
“试剑的时候到了。”
九叔擦剑动作停滞。
叠好粗布。
提剑推门而出。
院子里，四目、毛小方、千鹤等人早已等候多时。
九叔看着众人，语气平静至极。
“四目，千鹤，带十二具雷甲尸去龙虎山。”
“毛小方，带大宝小宝守住茅山阵眼，一只苍蝇也不准放进来。”
“秋生文才，传讯天下道门，凡遇长白毛者，不可近战，不可用法术，只准用雷霆远攻。”
四目询问九叔去向。
九叔握住剑柄看向东方。
“我去阁皂山。”
九叔向前迈出一步。
“铮！”
清冽剑鸣响彻云霄。
九叔的身影凭空消失。
没有法力波动。
没有雷霆闪烁。
他直接从这方天地间抹去。
四目瞪大眼睛，直呼这是切开了空间。
阁皂山，防线崩溃。
赵无极护着弟子退到祖师殿前。
护山大阵光幕爬满白毛，发出碎裂声。
赵铁柱浑身是血。
暗金铁骨满是腐蚀深坑，左臂失去知觉长出白毛。
他用仅剩的右拳砸飞一头变异黑熊。
黑熊半空扭曲身体平稳落地，再次扑上。
一头生前金丹期妖王的白毛巨蟒撞碎光幕，张开血盆大口咬向赵铁柱。
赵铁柱闭上眼睛。
巨蟒动作停滞。
赵铁柱没有等来剧痛。
他睁开眼。
一条白线横亘天地之间，细如发丝，明亮刺眼。
白线从巨蟒眉心穿过，笔直向后延伸，切开密林，切开夜空，消失在视线尽头。
巨蟒庞大的身躯连同体内高维死气瞬间消融。
赵铁柱呆滞转头。
一名穿着粗布道袍的中年男人站在牌坊废墟上。
手里提着一柄紫黑色木剑。
木剑并未出鞘。
他站在那里，漫山死气便疯狂向后退缩。
九叔看着满山遍野的白毛怪物。
他抬起手，大拇指扣在剑格上。
“太上。”
九叔吐出两个字。
拇指发力。
紫霄雷木剑，出鞘半寸。
比月光更清冷的剑光，照亮了整座阁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