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想让你明白,薇姐早就料到,这事儿捅出去,大老板肯定不高兴。可她还是站出来了。”
“她图啥?图的不是出头,是怕再有人重蹈覆辙。也图个心安,给从前那个姑娘,多少补上一点亏欠。”
“所以啊,你可千万别怨大老板,回去以后,一个字也别提这事。”
洛舒苒眼圈发烫,轻轻点头,“潇潇姐,你放心,我晓得轻重。薇姐帮过我,这份情我记着,等见了面,一定当面谢她。”
贺潇潇鼻子一酸,手攥得更紧了些,笑着抹了下眼角,“她心里门儿清呢,你平平安安的,比啥都强。”
贺潇潇只盼老天爷继续睁只眼闭只眼,让她一直顺顺当当、踏踏实实过日子。
否则……
这日子,真没法儿往下熬了。
……
洛舒苒有点先兆不稳,这事搁余容单这儿,等于警报拉响、红灯狂闪。
他是安保队长,人出了状况,那就是他没盯住、没护好。
刚把洛舒苒送回公司,他就直奔傅知遥办公室,主动认错,要求处分。
结果可想而知,劈头盖脸一顿训。
“人我交到你手上,叮嘱你好好照看,结果呢?人走没走你都不知道?”
“往后让我怎么信你,敢不敢再把别的事托付给你?”
“行了,都出去吧。该罚什么,你们自己掂量。”
洛舒苒坐在旁边椅子上。
余光瞥见余容单冲她悄悄摆了摆手。
她抬眼一扫,傅知遥刚好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他视线只停了半秒,就移开了。
等门一关,傅知遥才转过身,缓步走到洛舒苒跟前。
他停在她面前一步远的地方。
可他没发火,反而低声问。
“现在身上还难受吗?有没有哪儿不对劲?”
洛舒苒抿了抿嘴唇,声音轻轻的,有点儿发虚。
“就早上那会儿晃了一下,后来真没事儿了,一点毛病都没有。”
傅知遥长长呼出一口气,手掌在她头顶揉了揉。
“下次出门,手机响一声都得先告诉我,不然我心口直发慌。”
洛舒苒连连点头。
“记死了!再不敢偷偷溜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回程的车里。
她靠在窗边,目光停驻在外头飞速掠过的街景上。
一只手搭在肚子上,指尖慢慢移至小腹,掌心轻轻按了按。
脑子慢慢清楚了。
从前那个日子,已经碎成渣了,拼都拼不回来。
退路?
早就没了。
为了身边这些人安心,更为了肚子里这个小家伙稳当,她只能顺着傅知遥的意思来。
不能再由着性子瞎折腾。
而且,他干的每一件事,归根到底,都是为她兜底。
可一想到连累的那几个熟人,洛舒苒心里就像塞了团湿棉花,又闷又堵。
要是自己也像大姐、二姐那样,脑子灵光、做事稳当,不让人揪心、不拖人后腿,该多好啊。
她咬了咬下唇。
目光垂下去,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两秒,再抬起来时,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她暗暗打定主意。
从今天起,不能傻乐呵了,得学着扛事,学着懂事。
傅知遥怕她身子吃不消,连晚饭都没带她出去吃,直接回了公寓。
家庭医生上门检查完,把听诊器收进黑色皮包里。
他一边扣好包扣,一边说。
“挺好,没啥问题,歇两天,别熬夜,别拎重东西。”
洛舒苒觉得自己闯了祸,连累别人忙前忙后,一整晚都绷着劲儿,格外听话。
端来啥饭吃啥饭;说不让刷短视频,手立刻放下。
喊她去冲澡,门已经轻轻关严。
递哪件睡衣,就穿哪件。
到点躺下,被子拉到下巴,眼睛闭得比谁都快。
傅知遥俯身凑近想亲她时,她立马仰起小脸,嘴唇微微嘟着,乖乖等着。
第二天一早,洛舒苒刚挤上牙膏,对着水池漱口,胃里就一阵翻搅,哗啦啦吐了一池子粉红色草莓味泡沫。
牙刷还含在嘴里,她慌忙吐掉,扶着水池边缘猛咳几声。
怕外面傅知遥听见,她死死捂住嘴,弓着腰硬生生把那股酸水往下咽。
其实从昨天坐车反胃开始,她就觉得胃不对劲。
好像一层壳突然掉了,连最爱吃的炸鸡,闻着都发腻。
中午路过快餐店,橱窗里炸鸡滋滋冒油,香味飘出来,她脚步一顿,立刻侧身避开。
同事问她怎么了,她只摆手说。
“有点闷。”
果不其然,天刚亮,它就来劲儿了。
闹钟还没响,她就醒了。
眼皮发沉,但胃里烧得慌,胸口堵着一团气,喘不上来。
折腾半天才洗漱整齐,走到餐厅,安安静静坐好喝粥。
前天她随口提过一句。
“医院食堂那碗奶油蘑菇汤,喝着真顺口。”
话是傍晚查完房后说的,当时正脱口罩,声音有点哑。
傅知遥坐在旁边削苹果,头也没抬,只应了句。
“记下了。”
今早,桌上果然端上来一碗热腾腾的。
洛舒苒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刚咽下去,脸就皱成一团,手一抖就把勺子搁回碗里,顺手抓起边上那杯橙汁猛灌了一大口,想把那股往上顶的难受劲儿压下去。
橙汁冰凉,酸味直冲鼻腔。
她呛了一下,肩膀缩起,眼角渗出一点生理性的泪。
傅知遥一直瞄着她呢,见她这副模样,立马凑近问。
“咋啦?吃不惯?”
他左手还握着半块抹布,右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落在她脸上。
这菜是照着医院营养师列的单子,让保姆一比一复刻的。
洛舒苒摆摆手,本想说“没事”,结果嘴一张,“哇”地一下,全吐了。
她没来得及起身,身子一歪,胳膊肘撞在桌角,碗被带得一晃,汤泼出小半。
傅知遥“腾”地弹起来,一把扶住她胳膊,半搂半抱地往卫生间冲。
她刚扑到马桶边,就弯下腰干呕,刚喝下的那杯温牛奶,一点没剩,全交代在里头。
傅知遥一手轻拍她后背,一手托着她腰。
“好端端的,咋突然就吐开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虚声开口。
“好了,缓过来了。”
傅知遥立刻扶她站稳,牵她到洗手池前,拧开热水,用手捧了小半捧,递到她嘴边。
“来,漱漱口,去去味儿。”
洛舒苒红着脸推他手。
“我自己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