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初吻稀里糊涂地……没了。
她翻过课本,查过字典,问过同桌。
亲嘴这事,真不是闹着玩的。
那男生看着十四五岁,个子高,胳膊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疤,难道还不懂亲一口意味着啥?
他肯定懂,只是没当回事。
八成就是瞅她小、傻乎乎的,专门骗她玩呢!
洛舒苒越想越没劲,赶紧闭嘴,摆摆手,“没啦没啦,他啥也没干。”
说完还歪头冲他甜甜一笑,低头猛喝粥,小勺子搅得米粒直跳。
可不能露馅儿!
这男人醋劲儿大得吓人,要是知道她初吻那么早就飞了……
指不定怎么发疯呢。
傅知遥瞥她一眼,喉结动了动,深吸一口气,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脑袋,声音软下来。
“行,先吃饭。”
接着转头看向舒然,语气轻快。
“妈,婚礼那天我想放个小片子,讲讲舒苒的成长故事。您看,她从小到大的照片,方便整理一份给我不?”
舒然一听是为婚礼准备的,立马拍板。
“当然可以!我让你爸今儿晚上顺道送来!”
傅知遥笑着摇头。
“不用麻烦爸跑一趟,我让容璟去取就行。”
午饭刚吃完没多久。
蒋特助就拎着几本旧相册,从洛家匆匆赶了回来。
这会儿,洛舒苒和她妈正窝在画室里捣鼓颜料呢。
中午吃饭时,洛舒苒突然来了兴致,说想给她老妈画张像。
她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眼睛亮亮地望着舒然。
“妈,您坐那儿别动,就现在这姿势,特别好。”
舒然正夹起一筷子清炒豆芽,闻言停住手,笑着点点头。
“行,你画,我保证不动。”
舒然也没拦着,笑呵呵应了,娘俩手拉手就钻进画室忙活去了。
傅知遥一抬眼,就瞧见蒋特助神色不对。
平时稳得像块石头的人,这会儿眼睛发亮、脚步带风,明显有事憋不住要讲。
蒋特助站在书房门口,右手攥着一本硬壳相册,指关节泛白。
他有点纳闷,但也没多问,直接朝书房一偏头。
“走,进去说。”
傅知遥放下钢笔,合上摊开的合同文件,起身绕过办公桌。
他走到蒋特助面前,伸手虚按在他肩膀上,侧身让出通道。
门刚关上,蒋特助就从相册里唰地抽出一张泛黄的老照片,手有点抖地递过去。
“傅总,您快瞧瞧,是不是她?”
他指尖抵在照片右下角,那里印着模糊的“九九年夏·南巷口”的铅笔字迹。
傅知遥一把接过,目光落到照片上。
一个扎麻花辫的小姑娘,穿着蓝白扎染小裙子,被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搂在怀里,咧嘴笑得露出了两颗小虎牙。
小姑娘左手揪着老太太的衣襟,右手攥着半块糖纸。
她右肩斜挎一只兔子造型的布质小背包。
背景是扇掉漆的木门,门框边挂着一只铁皮小铃铛。
“哈……哈哈哈!”
他猛地仰头大笑。
他后退半步,撞在书桌边缘,手肘碰倒了一支签字笔。
他顾不上捡,只是把照片举得更高些,凑近眼前,仔仔细细盯着每一道线条。
他转身一把攥住蒋特助的胳膊,又重重拍了他后背一巴掌。
“容璟!就是她!错不了!我真找着她了!”
他左手还捏着照片,右手连续拍了三下,掌心拍在蒋特助肩胛骨位置,力道很重。
蒋特助身子微微一晃,却挺直脊背,嘴唇抿成一条线,用力点头。
傅知遥松开手,又抓住他手腕晃了两下,嗓音发紧。
“你看这眼睛,这鼻子,这笑起来嘴角的弧度!”
那脸蛋、那发型、那肩上歪歪斜斜挂着的兔子背包……
跟二十年前巷口初遇时,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他记得那天刚下过雨,青石板路上积着水洼。
他蹲在巷口修自行车,链条断了,手蹭得全是黑油。
她从对面跑过来,布鞋踩进水洼,溅起一小片水花。
她站定,仰起脸,把一颗水果糖塞进他沾着油污的掌心。
他慢慢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小女孩的脸颊。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空白处写着几行褪色小字,字迹稚嫩。
他认得出来,那是当年老太太写下的名字和地址,只是地址后面打了两个问号。
“谁能想到啊……我以为这辈子都断了线,连影子都捞不着了。结果老天爷倒好,直接把人送我眼皮底下晃悠来了。”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傅知遥抬眼望向蒋特助,嘴角高高扬起。
“容璟,我早说过,该是我的,跑再远,也还是我的。”
“难怪我一靠近她,心就跳得不像自己的一样。”
蒋特助看着眼前这个几乎要飘起来的老板,也忍不住咧开嘴笑了,眼眶微湿,深深吸了口气才压住激动。
“傅总,还有件事……我得告诉您。”
“嗯?说。”
傅知遥根本舍不得移开视线,指尖还黏在照片上,一遍遍描着小姑娘的笑脸。
蒋特助声音放得极轻,却字字清晰。
“当年那个引开追兵、帮你脱身的小女孩……也是她。”
“啥?!”
傅知遥“腾”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一响。
“你不是一直说……她可能早就不在了?”
蒋特助摇摇头,喉结动了动。
“我也一直这么以为。可翻到这张照片的时候,我才信了——真的是她。”
他说完,又从相册里取出另一张照片,双手递给傅知遥。
洛舒苒正站在一块大石头上,小脸冲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背后是金灿灿的晨光。
她把头发全拢到头顶,盘了个圆滚滚的小揪揪,身上那条碎花裙子在风里轻轻摆动,两只小手还比着“V”字,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儿。
“那天我撞见的小丫头,穿的就是这条裙子,头发也扎成这么个圆球球。她从拐角冲出来时差点撞上我的膝盖,我下意识伸手扶了一把,她就站稳了,也没说话,只抬眼看了我一下,就赶紧跑开了。”
“我记死啦,她耳后别着一只蝴蝶小发卡。那发卡是粉蓝色的,翅膀上有几道细小的银线,左边翅膀尖儿上缺了一小块塑料,边缘磨得有点毛糙。”
蒋特助一边说,一边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个小纸盒,“啪嗒”一声掀开盖子,递给傅知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