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听着鼻子发酸，眼眶发烫，起身去厨房倒水。
刚拧开瓶盖，就听见一声巨响。
窗玻璃炸开，轮椅翻滚着摔出去，阳光泼了满地，刺得人睁不开眼。
她妈没留下遗书，只用命给她留了最后一句话。
“这辈子，只许爱自己。男人？想都别想。”
打那以后，她明白了一件事。
爱这玩意儿，不是培养出来的，是拿血换来的教训。
她从小就立下规矩。
不谈真心，不守承诺，钱要多挣，路要多走，男人嘛，看个乐呵就完事。
感情对她来说，就像地铁站口的流浪歌手，唱得再好，也只掏一块钱，听完转身就走。
世界这么大，干嘛非吊死在一棵树上？
哭天抢地，寻死觅活？
傻不傻？
所以，她跟傅知遥办离婚，不是认怂，是给自己开了一扇门。
门后是自由，是喘气的地儿。
洛舒苒吸溜着珍珠奶茶，路过一家高级裁缝店，玻璃窗里映出她晃动的影子。
脚下一拐，推门进去了。
“你一个人来齐城的呀？”
“不是。”
一道耳熟的声音砸过来，洛舒苒脚步猛地刹住。
她侧过头，看见旗袍区那边，顾向晚正靠在衣架旁，跟两个姑娘说笑。
她穿一身墨绿丝绒旗袍，领口别着一枚银杏叶胸针，正低头摆弄手机。
“听说傅总也来了，你们……该不会是一块儿飞来的吧？”
朋友眨眨眼，凑近了压低嗓门问。
顾向晚慢悠悠转过脸，嘴角翘起半分，就那么笑着。
意思早就写脸上了。
洛舒苒捏着杯温热的奶茶，慢悠悠迈出服装店大门。
脸上没起一丝波澜，就像刚才那堆闲话，与她无关。
早知道就该顺嘴多问两句。
傅知遥现在住哪儿？
这可是送上门的好机会啊！
要是能拍到他跟顾向晚偷偷摸摸的实锤，协议书一签，他就再也找不到借口了。
……
新片子拍完了，正好一周后杀青。
谢导那边档期太紧，当天就得飞国外领奖，杀青饭没法儿照常开。
干脆挪到半个月后，在禹城补上。
飞机一落地，洛舒苒拎包出机场。
她坐进车里，直接跟司机说：“回浦誉湾。”
离婚这事，她早就开口提过了。
后来忙着赶片子收尾，东奔西跑一忙，转眼就拖到了今天。
这次回来，婚非离不可。
她掏手机，点开通讯录，找到傅知遥的名字，手指一点，进了聊天框。
俩人最后一条消息，还停在上次见面时。
她发了个咧嘴笑的小熊表情包，就两个字：“哈喽”。
也难怪。
他眼下正忙着两件事。
一头是红得发烫的新项目，另一头是阔别多年、刚重燃火星的老情人。
哪头不比她这个快下岗的老婆要紧？
车子开进浦誉湾小区时，路灯全亮了。
洛舒苒没上楼，行李箱往玄关边一靠，人就往客厅沙发上一坐，安安静静等他。
窗外天色一点点沉下去，路灯亮了。
傅知遥走进门。
司机提前报了信，说洛舒苒下午就回来了。
她就坐在那儿，不吵不闹，也没看手机。
两人谁都没先开口，空气一下就绷紧了，跟拉满的弓弦似的。
傅知遥很快把脸上的疲惫藏好，又变回那个没什么情绪的傅总。
他换鞋进屋，语气平淡道：“回来了？”
这声招呼，听着像问候，其实更像是在拿最普通的话，应付最棘手的事。
他没等回应，已经抬脚往客厅走。
“嗯。”
洛舒苒应了一声，迎着他视线站起身。
傅知遥一边解袖扣，一边脱下外套。
他把外套随手搭在小臂上，问得挺自然：“晚饭吃了没？”
“不吃。”
洛舒苒答得利落，连个顿都不打。
她直直盯着他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开门见山就问。
“那，离婚协议，咱们今天能定下来吗？”
她想把节奏拉自己手里。
……
他本来觉得，她说离婚就是随口一激，气过了自然消。
时间一拖，火气散了，日子照过。
可她进门第一句，就表明了态度。
傅知遥向来脸上永远挂着一层薄冰似的镇定。
可这一回，那层冰开始慢慢碎裂。
“你连个说得过去的理由都拿不出来，就要分？”
傅知遥嗓音发紧，声线略有滞涩，“洛舒苒，你总得让我明白，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傅知遥这人，天生情绪就不高。
大事小情，到他这儿都像拆文件、签合同，条理清楚，半点不带慌。
离婚？
照样能稳住呼吸。
两个月前的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唐煜那个电话、顾向晚在酒局上突然出现……
字字句句，跟刻在耳朵边一样。
洛舒苒暗暗掐了下掌心，嘴角往上扯了扯，却压根没笑出来。
“你真不知道原因？”
她声音轻飘飘的，“傅知遥，我主动让位，不拦你不吵你，还该给我颁个最佳退场奖呢。”
话刚落地，她脸上那副强撑的淡定，一下碎得干干净净。
眼眶瞬间发烫，视线边缘开始模糊。
憋了太久的委屈、被当傻子耍的怒气，全涌上来，堵得她嗓子发哑。
她刷过微博底下那些替她叫屈的留言，也翻过信息里甩来的阴阳怪气。
脑子告诉自己：别搭理。
心却像被砂纸一遍遍磨。
那些话不是风，是刀，割得她自尊生疼。
原来傅太太这三个字，不是身份，是标签。
贴在她脑门上，写着：横插一脚的外人，他心尖上那位走不开，只好顺手捡来的备胎。
多难看啊。
她不想再杵在那儿，挡人家奔向真爱的道儿上，当个碍事的路障。
她垂下眼，没再抬头看他。
“你这话什么意思？”
傅知遥眉头拧成疙瘩，语气冷了八度。
“顾向晚的事，我不是当场跟你完全说清了？”
洛舒苒听完，哼笑一声。
那笑凉飕飕的，眼睛里一丁点暖意都没有。
她抬起下巴，直视他。
“说清了？傅总，热搜挂了三天，词条上了两次榜。”
“你是真当我手机没网，还是干脆当我脑子不好使，看了也当没看见？”
“你是不是忘了。”
“咱俩再怎么没感情，名义上也是领过证的。这么踩我脸，有意思？”
“我认栽、我咽下这口气，连提个离婚都不行？！”
傅知遥听完洛舒苒这话，脑子才猛地一醒。
她看见那条八卦了。
那会儿俩人正闹别扭，谁也不理谁。
他寻思她没刷到那些消息，干脆也就没主动提，怕越说越乱，火上浇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