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的目光带着几分纯粹的疑惑,直直落在商景行脸上。
商景行喉结动了动,莫名觉得喉头发紧。
刚才被封砚辞抓包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局促,可此刻面对温棠的问话,他却莫名心虚得厉害。
本来他已经想好了借口,糊弄过去。
可看到温棠满脸的疑惑,他编好的借口又突然说不出来了。
虽然亲子鉴定的结果还没有出来,可看着温棠眼底那片澄澈的困惑,他就是不忍心对她撒谎。
可偏偏阮溪那活祖宗手里的筹码,又让他进退两难。
她手里有他男扮女装的照片,昨天他就是被那照片拿捏了,才不得不妥协,带着她一路偷偷跟了上来。
商景行在心里把阮溪骂了八百遍,最终还是决定坦白从宽:“是她,天地良心,都是她逼我的!”
他伸手指向阮溪,语气里满是控诉:“是她吵着闹着非要来看你们拍婚纱照,还拿我昨天男扮女装的照片威胁我,我也是被逼无奈。”
阮溪当场傻了眼,杏眼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
这狗男人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明明昨晚说好的,万一被发现,她小叔不敢罚他,所以所有责任都由他一力承担,怎么转头就把她卖了?
行,既然他先不仁,那就别怪她不义了。
阮溪脑子飞速运转,立刻看向对面面色阴沉的封砚辞,“小叔,我要揭发他。周泽远和林倩倩,就是他故意引来的!”
商景行刚刚心里还由生愧疚,现在听到阮溪的话,只觉得错付了,“不是,这事我可以解释!”
他急忙辩解,“昨晚林倩倩发消息说想结识酆家主事人,我可没直接告诉她是谁,就只含糊提了一句,说酆家主事人今天会陪他太太在酒店前的海滩拍婚纱照而已!”
他没敢承认的是,其实也存了点看热闹的心思,想看看周泽远知道封砚辞就是酆家主事人的反应。
封砚辞的眸光冷得像冰,连一个眼神都懒得分给商景行。
原本多完美的计划。
在游轮上拍完婚纱照,牵着温棠的手看落日吻过海面,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
最后回到舱内,等着他们的是煎得外焦里嫩的牛排,口感醇香的红酒,氛围感拉满的烛光,一切都该是浪漫到极致的模样。
这下好了,全毁了。
半路杀出个周泽远搅乱了局面不说,眼下又多了两个聒噪的电灯泡,电灯泡还在这儿互相攀咬,把他精心准备的浪漫搅得一团糟,甚至居然还有脸在他面前邀功?
封砚辞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海风刮过来,带着凉意。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阮溪被封砚辞这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吓得缩了缩脖子,求救似的望向温棠。
温棠看着求助的阮溪,又瞧了瞧封砚辞紧蹙的眉头,最终无奈地轻叹了口气。
得,以后她算是成了这叔侄女间的调和剂了。
她抬手握住了封砚辞的手,讨好式的声音软乎乎的:“人来都来了,总不能把人丢海里去喂鲨鱼,老公,你说是不是?”
封砚辞冷死人不偿命的表情稍稍收起两分,但也只有两分,“你刚刚喊我什么?”
温棠杏眼弯起来:“老公。”
封砚辞“什么?没听清。”
温棠扯出一抹事不过三的笑,再一次:“老公。”
封砚辞听高兴了,声音柔和下来:“嗯,听你的。”
晚餐除了牛排和红酒还有很多吃的,多两个人出来破坏氛围,倒也是没有其他问题。
“没听清……听你的。”阮溪没忍住耷拉着脑袋,学着封砚辞的语气,嗔怪了两句。
她算是看明白了。
恋爱脑就是高冷霸总最好的嫁妆。
棠棠就是她这位小叔的命门。
又逃过一劫,阮溪没忘冲商景行做了个鬼脸。
商景行非常礼貌地回敬了一记白眼。
温棠瞧着两人幼稚的互动,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好啦,快进来,先一起吃点东西。”
“好啊好啊!”阮溪,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商景行也连忙点头,跟了进去,慢一步都担心突生变故。
游轮舱内的用餐区早已布置妥当,长条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水晶灯折射出暖融融的光,牛排的香气混合着红酒的醇香弥漫在空气中。
音乐轻缓,烛火摇曳。
几人依次落座,封砚辞自然地替温棠切好牛排,动作娴熟绅士。
阮溪托着腮帮子看得羡慕:“小叔,我承认以前是我对你有误解!”
封砚辞的视线瞥了阮溪一眼:“知道就好。”
氛围比起刚刚要松快得多,红酒杯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阮溪喝了小半杯红酒,脸颊泛起红晕,兴致越发高涨,逐渐上头。
她放下刀叉,拍了拍手:“光吃饭多无聊啊,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
温棠接哏:“什么游戏?”
阮溪憋着大招:“真心话大冒险。”
“真心话大冒险?”商景行挑眉,也来了兴趣,“行啊。”
阮溪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这可是我的强项!输了的人要么说真心话,不能撒谎,要么就接受大冒险,不管是什么要求都得照做!”
温棠抬头看向封砚辞,若有所思:“我想玩。”
封砚辞:“那我陪你。”
意见统一,阮溪拿过一个空酒瓶放在桌子中央,又说了一下游戏规则。
“那我们就用这个转瓶子,瓶口指到谁就是谁,开始喽!”
话落,阮溪握住酒瓶,用力一转,玻璃瓶在桌面上飞速旋转起来。
几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个旋转的酒瓶,空气里仿佛弥漫着一丝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酒瓶转了许久,终于渐渐慢了下来,瓶口缓缓停下,直直对准了——封砚辞。
阮溪瞬间欢呼起来:“哇!小叔,你这运气也是没谁了,第一个就是你,快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封砚辞担心阮溪借机整蛊他,毫不犹豫选了真心话。
阮溪看了一眼温棠,确认过眼神,然后启唇:“嗯……你衣帽间那块血纱布旁边的照片,上面的那女孩是你的什么人?”